当天晚上,家属院公共灶房方向传来一声闷响。
沈桃正靠在床头看杂志,被这动静吓得一哆嗦。她掀开被子想下床,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,刚沾地就疼得嘶了一声。
"怎么回事?"沈大妈从隔壁屋冲出来。
"妈,你别去,我去看看——"沈桃话没说完,外面就传来赵大勇的嗓门:"野哥!野哥你没事吧!锅炸了!"
沈桃心里一紧,顾不上腿疼,单脚蹦着就往外走。
到了灶房门口,她愣住了。
陆野站在灶台前,脸上沾着黑灰,军装袖子烧了个窟窿,头发上还挂着点面粉,手里端着一口锅,锅里是一团黑乎乎的……东西。
赵大勇蹲在旁边,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:"野哥,你这是做饭还是炼钢啊?"
"闭嘴。"陆野面无表情地说。
沈桃看着他这副狼狈样,又想笑又有点心疼。这男人长这么大只拿过枪和笔,哪进过厨房?她说了一句想吃他做的饭,这人当天晚上就付诸行动了。
"你干嘛呢?"沈桃扶着门框问。
陆野抬头看见她,眉头皱了一下:"你怎么出来了?腿还没好,回去躺着。"
"我听见动静,怕你出事。"沈桃说实话。
陆野沉默了一瞬,低头看了看锅里那团黑炭,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。他犹豫了一下,居然把那盘黑乎乎的东西盛出来,端到沈桃面前。
"尝尝。"他声音很低,但眼神竟然带着点期待。
沈桃低头看着那盘……不知道该叫什么的东西。黑漆漆的,散发着焦糊味,用筷子戳一下,硬邦邦的跟石头似的。
赵大勇在旁边小声嘀咕:"桃子姐,你千万别吃,这玩意儿吃了得进医院……"
"少废话。"陆野瞪他一眼。
沈桃看看陆野脸上的黑灰,又看看他耳朵尖残存的红色,心一横,夹起一块塞嘴里。
嘎嘣。
差点没把牙崩掉。
她面不改色地嚼了两下,硬生生咽下去,然后抬起头,冲陆野笑:"还行。"
陆野盯着她扭曲的眉毛和微微抽搐的嘴角,嘴角抽了抽:"说谎。"
"没有,真还行……至少比昨天强。"沈桃还在嘴硬,但自己都心虚。
陆野把盘子撤走,动作干脆利落:"别吃了,明天再做。"
沈桃脸色一苦:"明天还做啊?"
"嗯。"陆野端着盘子走了,留下沈桃一个人站在原地。
赵大勇凑过来,嘿嘿笑道:"桃子姐,你真勇,那玩意儿我看着都害怕。"
沈桃摸了摸自己的牙,叹了口气。但她嘴角翘着,怎么压都压不下去——那男人笨手笨脚还把脸弄成那样,就为了给她做口饭吃。
心里甜得不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