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擎苍说了"我喜欢你"之后,苏甜甜以为日子会有什么大变化。
没有。
第二天早上起来,他还是闷头吃饭,还是"嗯""行""知道了"。吃完饭还是去了营房。回来的时候还是面无表情。
唯一的变化——他给她碗里夹了五块肉。比以前又多了一块。
苏甜甜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红烧肉,嘴角抽了抽。
"陆同志,你再夹我就吃不下了。"
"多吃点。你太瘦了。"
苏甜甜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看着他那张认真到极点的脸,到底没说出来。
算了。吃吧。
——
变化是第三天开始的。
苏甜甜头天晚上把水壶里的水用完了——洗菜、煮粥、喂鸡——壶空了。她想着第二天早上去井边打水。
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——水壶是满的。
苏甜甜以为是赵秀兰打的。但赵秀兰说:"我昨天腰疼,没起来。"
那陆擎宇?陆擎宇昨晚回营房了。
苏甜甜没多想,以为自己记错了。
但第二天又发生了。
她下午洗衣服用完了水壶的水,出门去后山棚子待了一个时辰。回来一看——水壶又满了。灶台边还多了两捆劈好的柴火,码得整整齐齐的。
苏甜甜站在灶台前面,看着满壶的水和新劈的柴火,嘴角弯了。
她知道是谁。
——
接下来几天,苏甜甜发现了一个规律——只要她家的水壶空了,不出半小时准会被装满。柴火垛矮了,第二天就会补上。院子里的鸡棚松了,第二天就被人重新钉好了。
而且——每次她去井边打水的时候,总能碰见陆擎苍。
"你怎么在这儿?"苏甜甜第三次在井边碰见他的时候,终于忍不住问了。
"路过。"陆擎苍面无表情。
"营房在东边,井在西边。你路过这儿?"
"……绕路。"
苏甜甜笑了:"绕路?你绕了半个村子的路来打水?"
陆擎苍没回答。他把苏甜甜手里的水桶接了过去,打了满满一桶水,拎着就走。
"回家。"他说。
苏甜甜跟在他后面,看着他的背影——宽厚的、笔直的、拎着满满一桶水的背影——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。
这个男人——明明已经说了"我喜欢你",但做事的风格一点没变。还是那个闷葫芦。还是那个什么话都藏在行动里的人。
只不过——行动的频率,翻了好几倍。
——
陆擎苍"路过"的频率越来越高了。
每天下训后,他都会"顺路"经过家属院。有时候是送个东西——一袋从供销社买的花生米,两个从山上摘的野果子。有时候什么都不送,就是走过去又走回来。
苏甜甜在院子里洗衣服的时候,总能看见他从巷子口走过去。过一会儿,又走回来。再过一会儿,又走过去。
她蹲在水盆边上,看着他的身影在巷子口出现、消失、又出现,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——
刘桂花第一个发现了这件事。
"甜甜。"刘桂花扒着院门,嗑着瓜子,一脸八卦,"你男人今天又'路过'了。"
"嗯。"苏甜甜头也没抬。
"第三次了。"刘桂花数着,"上午一次,中午一次,下午一次。他到底路过什么?营房在东头,你家在西头,他绕这一圈得走一里地。"
"谁知道呢。"苏甜甜笑了。
"你别装了。"刘桂花凑过来,压低声音,"甜甜,你跟嫂子说实话——你俩现在到底啥情况?"
苏甜甜抬起头,看着刘桂花,笑了。
"嫂子,你帮我传句话出去。"
"啥话?"
"就说——昨天陆同志给我送的苹果,特别甜。"
刘桂花愣了一秒,然后"噗"地笑了。
"你这丫头——行!我帮你传!"
——
当天下午,苏甜甜坐在院子里择菜。
巷子口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——军靴,沉稳有力,但比平时慢了一点。
陆擎苍从巷子口走过来了。手里拎着一个网兜,装着几个苹果。
走到苏甜甜家院门口的时候,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苏甜甜冲他笑了一下,然后转过头,大声跟正在隔壁串门的陈秀云说——
"秀云嫂子,你说昨天陆同志送的苹果是不是特别甜?我跟你说,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苹果!"
陈秀云一脸懵:"啊?苹果?什么苹果?"
陆擎苍的脚步更快了。
他把网兜放在了院墙上,然后走了。
走的时候,苏甜甜看见了他的耳朵——红得像猴屁股。
"陆同志!"她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。
陆擎苍的脚步顿了,但没回头。
"苹果我收了!谢谢!"
陆擎苍没回头。但他加快了步伐。
苏甜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赵秀兰从堂屋里出来,看了看院墙上的苹果,又看了看苏甜甜的笑脸。
"哼。"赵秀兰说。
但嘴角——也是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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