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陆野,你的手好烫。"
沈桃把第二十一封情书折好,塞进陆野口袋里的时候,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掌心,那温度烫得她缩回了手。
这封信写的是前天晚上露天电影的事。
院里放《地道战》,全院老少都搬着小板凳去了。沈桃特意挑了个角落的位置,拍了拍旁边的空地:"这有空位。"
陆野过来坐下,坐姿笔挺如松。银幕上的炮火轰隆隆响,沈桃的心跳比炮声还大。她借着银幕的光,悄悄把手伸过去,指尖碰了碰陆野的手背。
陆野浑身一僵,像被烫到一样。但三秒后,他反手一抓,将那只不安分的小手紧紧握在掌心。
两个人就这么牵了一整场电影,手心全是汗,谁都没松开。
散场的时候陆野先松的手,起身走了两步,回头看她,耳朵红得像灯笼。沈桃站在原地,低头看自己的手,手指被攥得有点发麻,但掌心还留着他滚烫的温度。
回来后她兴奋得睡不着,翻来覆去到半夜,爬起来就写了这封信。
陆野下训回来换衣服,摸到口袋里的信纸,展开一看——
"陆野,你的手好烫。"
他看了五遍。
每看一遍,耳根就热一分。这丫头,怎么什么话都敢写?他攥着信纸站在宿舍中间,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手心里软绵绵的触感,还有她没挣开时微微发颤的手指。
他觉得不回点什么,对不起这丫头的大胆。
但提笔又不知道写啥。
"我也觉得烫"?太傻了。"你的手也很软"?他写不出这种话。"我牵了你的手"?这不是废话吗?
撕了一张纸。
写了个"嗯",觉得太冷淡,揉了。
写了个"下次还牵",自己看了都脸热,撕了。
写了个"你手挺小",不成句,扔了。
来来回回撕了八张纸,废纸篓都满了。赵大勇趴在上铺探头看了一眼:"野哥,你写检讨呢?"
"关你屁事。"陆野瞪他一眼。
赵大勇缩回去,嘴里嘟囔:"写个检讨至于撕那么多纸吗……"
陆野咬了咬牙,最终在纸上写下两个字——
"知道。"
写完他把信纸折好,塞进信封——就是沈桃之前给他塞情书用的那个破信封,他翻过来重新粘好了,上面没写字。
他拿着信在门口站了半天,深吸一口气,大步走到沈桃家门口,把信往门缝里一塞,转身就走。
跑出两步又觉得不对——他堂堂兵王,跑什么?
于是他放慢脚步,强行走回了宿舍,装作若无其事地躺下。
赵大勇从上铺探头:"野哥,你刚才出去干嘛了?"
"上厕所。"
"厕所不在那边啊……"
"闭嘴睡觉。"
第二天一早,沈桃推开门,脚下踩到个硬东西。
她弯腰捡起来,是个信封——她之前塞情书用的那种破信封,被人翻过来重新粘好了,上面没有字。
她的心砰砰跳,手指有些发抖地撕开信封,抽出里面的纸——
两个字,笔迹刚硬有力,跟他这个人一样硬邦邦的:
"知道。"
沈桃愣了一秒。
然后尖叫一声蹦了起来:"啊——他回了!!!"
这一嗓子中气十足,响彻整个大院。
隔壁赵大勇从上铺直接滚下来,脑袋磕在床腿上,抱着头嚎:"敌袭?!哪呢哪呢?!"
沈桃听都没听见,捧着那封信在屋里转了三圈,把信纸贴在心口,笑得眼睛都找不到了。
"知道!他说知道!哈哈哈哈——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