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房那晚之后,沈桃成了全院最让人羡慕的姑娘。
走哪儿都有人打趣:"桃子,野哥那话啥意思啊?'你说了算',是不是你俩已经……"
"去去去,什么我俩已经,少瞎说!"沈桃嘴上骂着,脸却红到了耳朵根。
可到了晚上,一个人躺在床上,那股子高兴劲儿褪了之后,她心里总有个疙瘩解不开。
陆野说了"我有喜欢的人",也说了"你说了算",可他从来没正儿八经说过"喜欢"两个字。
是,他写过"是你",写过"知道",可就是没写过"喜欢"。那两个字像是卡在他嗓子眼里,怎么都蹦不出来。
沈桃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你说你一个大男人,说句喜欢能掉块肉吗?
她睡不着,爬起来铺开信纸。
这回她没写那些俏皮话,也没画什么画,就写了一句——
"陆野,你从来没对我说过喜欢。"
写完她自己都觉得好笑。都什么时候了,还跟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似的要人表白。可不就是要吗?她就要听他说。
她把信折好,这次没塞门缝,也没让人转交,就放在桌上,等陆野来拿。
陆野每天晚上都会过来一趟,看看她有没有什么事,这个习惯从她受伤那会儿就有了,一直没断。
果然,天刚擦黑,门外响起了敲门声。
"进来。"沈桃坐直了身子。
陆野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一兜橘子。他把橘子放在桌上,看见了那封信。
他顿了一下,拿起来展开看。
沈桃盯着他的脸,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点什么。可陆野的脸跟铁板似的,什么也看不出来。
他看完信,没有像以前那样把信收起来,而是抬头看着沈桃。
看了很久。
那眼神说不上来什么感觉,不是平时那种冷冰冰的,也不是偶尔流露出的温柔,更像是……沉重?
沈桃被看得心里发毛:"你干嘛这么看我?"
陆野没说话,把信折好,塞进了口袋里。
"喂,你好歹给个话啊。"沈桃急了,"我写了二十多封信了,你就不能痛痛快快回一句?"
陆野嘴唇动了动,像是要说什么,但最后只蹦出来一句:"早点睡。"
然后转身走了。
沈桃愣在原地。这算什么?她写了那么认真的信,他就给一句"早点睡"?
她追到门口,看着陆野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那个肩膀绷得特别紧,走路的速度比平时快得多,像是怕她追上去似的。
沈桃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安,说不上来为什么,就是觉得……要出事。
她站在门口吹了半天冷风,才回屋关了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