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桃一夜没睡好。
她翻来覆去地想,陆野那个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?他为什么不回答?是不知道怎么回答,还是不想回答?
她甚至开始后悔写了那封信。万一他不回呢?万一他觉得她太得寸进尺呢?
天蒙蒙亮的时候,她实在躺不住了,爬起来披上外套去开门透气。
门一开,脚下一个东西滚了进来。
是一张纸条,折了两折,被人从门缝里塞进来的,跟上回"是你"那张一样。
沈桃弯腰捡起来,手指有点抖。
她展开纸条——
上面两个字,笔迹刚硬,写得很用力,像是使了浑身的劲儿:
"喜欢。"
不是"是你",不是"知道",是"喜欢"。
沈桃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十秒钟,心跳漏了一拍,然后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一样,笑开了花。
"哈哈哈哈——"
她把纸条贴在心口,在屋里转了三圈,又拿起来看,看完又笑,笑完又看。
他说喜欢了!陆野那个闷了八百年的葫芦,终于说喜欢了!
她一整天都乐呵呵的,走路都带风。去供销社买了两斤红糖,见谁跟谁打招呼,笑得邻居一头雾水。
王婶子拉住她:"桃子,你捡钱啦?"
"比捡钱还高兴!"沈桃嘿嘿笑。
她实在忍不住,回家就跟沈大妈说了。沈大妈听完,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一拍大腿:"他终于开窍了!我这就去找陆老太太!"
沈大妈风风火火地出了门,沈桃在后面喊:"妈!你别太着急——"
沈大妈头也不回:"急什么!这都多少天了,再不定下来我怕那小子又犯闷!"
当天下午,沈大妈和陆老太太就凑到一块儿了。两个老太太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,连婚期都开始盘算了。
而陆野这边,完全不知道自己一张纸条已经引发了两家婚事的推进。
他在操场上跑步。
一圈,两圈,五圈,十圈……赵大勇在旁边数着,数到第二十圈的时候,忍不住了,冲上去拦住他:"野哥!你疯啦?二十圈了!歇歇!"
陆野没停,绕过他继续跑。
赵大勇追在后面:"野哥!你到底怎么了?昨晚上一宿没睡好,今天又跑二十圈,你不是中邪了吧?"
陆野终于停了下来,弯着腰大口喘气,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。
赵大勇凑过去,压低声音:"野哥,你是不是有啥心事?"
陆野没说话,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,攥得死紧。
赵大勇眼尖,一眼看见了纸上红头文件的字样,脸色一变:"野哥,这是……"
"调令。"陆野声音沙哑,"昨天下午就下来了。"
"调令?去哪儿?"
"边防哨所。"
赵大勇倒吸一口凉气:"那个哨所?那不是——"
"嗯。"陆野把调令塞回口袋,"最苦最危险的那个。"
赵大勇张了张嘴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陆野直起身,看着远处沈桃家的方向,眼神复杂。他昨晚想了一整夜,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。他甚至想过,要不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,走之前留封信算了。
可他做不到。
所以他写了那张纸条——"喜欢"。在走之前,他得让她知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