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擎苍走后的第三天，苏甜甜去了一趟方淑芬家。
方淑芬正在院子里晒被子。看见苏甜甜来了，笑着招手。
"甜甜来了？快进来坐。"
"干妈。"苏甜甜站在院门口，"我来问您个事。"
"什么事？"
"擎苍走之前——是不是找过您？"
方淑芬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"你怎么知道的？"
"猜的。"苏甜甜说，"他走之前那几天，把家里所有的事都安排了一遍。我猜他不会落下您这边。"
方淑芬点了点头，把苏甜甜拉进了堂屋，倒了一杯水。
"他找过我。走前三四天来的。"方淑芬说，"跟我谈了大概半个时辰。"
"他说什么了？"
方淑芬看着苏甜甜，叹了口气。
"他说——'干妈，甜甜交给你了。她性子倔，有事不求人。但她一个人撑不住的时候，你帮她一把。'"
苏甜甜的鼻子酸了。
"他还说什么了？"
"他说——'如果我回不来——'"
苏甜甜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"他没说完。"方淑芬赶紧摆手，"他说到这儿就停了。然后深吸了一口气，说——'我会回来的。但万一——帮我照顾她。'"
苏甜甜低下了头。
方淑芬拍了拍她的手。
"甜甜，擎苍这孩子——嘴上不说，心里什么都想好了。他走之前找了你周叔，找了我，找了擎宇，连赵秀兰都谈了一次。该安排的都安排了。"
"我妈——他跟我妈说了什么？"
方淑芬笑了："这个你得问你婆婆自己。她没跟我说。"
苏甜甜沉默了一会儿。
"干妈。"她抬起头，"他不会回不来的。"
方淑芬看着她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红红的，但很亮。
"不会的。"方淑芬说，"他答应你了。"
苏甜甜点了点头。
——
从方淑芬家出来，苏甜甜回了家。
赵秀兰在院子里喂鸡。
"妈。"苏甜甜站在院门口。
"嗯。"
"擎苍走之前——跟你说什么了？"
赵秀兰喂鸡的手停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头。
"没什么。"
"妈。"
赵秀兰沉默了几秒。
"他说——'妈，甜甜交给你了。你嘴上别饶她，但该护着的护着。'"
苏甜甜的眼眶红了。
"他还说——'如果有人欺负她，你替我出头。你出头比我管用——因为你骂人比我厉害。'"
苏甜甜愣了一秒。
然后她笑了——又哭又笑的。
"这个——混蛋——"她小声说。
赵秀兰终于转过身来了。
她看着苏甜甜——红着眼眶、又哭又笑、站在院门口的苏甜甜。
"行了。"赵秀兰说，声音硬邦邦的，但眼角也是湿的，"别杵在门口了。进来吃饭。"
"嗯。"
苏甜甜走进了院子。
赵秀兰看了她两秒，忽然说——
"那小子走之前——还说了一句话。"
"什么？"
"他说——'妈，你对她好点。她是我这辈子最对的人。'"
苏甜甜站在院子里，愣了。
这句话——跟她昨天在信里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"我觉得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对的人。"
他在信里这么写。他也跟赵秀兰这么说。
同一句话。两遍。写一遍，说一遍。
他怕她不信。所以说了两遍。
苏甜甜的鼻子酸得不行。
但她使劲忍住了。
"妈。"她说，声音有点哑。
"嗯？"
"谢谢你。"
赵秀兰"哼"了一声。
"谢什么谢。进来吃饭。"
——
那天下午，陆擎宇来了。
他拎着一袋白面，一捆柴火，还有一个纸包——里面是他在镇上买的红糖。
"嫂子，这是我哥走之前让我买的。他说你每个月那几天——"陆擎宇挠了挠头，脸红了，"他说让我给你买红糖。"
苏甜甜接过红糖，看着那包东西，嘴角弯了。
"擎宇。"
"嗯？"
"你哥还让你干什么了？"
陆擎宇掰着手指头——
"给你打水。给你劈柴。帮你修鸡棚。每个月买红糖。每个礼拜来家里看一次。如果有急事——立刻去营房找周团长。"
"就这些？"
"还有——"陆擎宇的声音低了下去，"他说——如果他超过三个月没来信——让我去找周团长问情况。"
苏甜甜的心揪了一下。
三个月。
这是他给自己设的期限。如果三个月没来信——就说明出了事。
"不会的。"苏甜甜说，"他会写信的。他答应我了。"
陆擎宇看着她。
"嫂子。"
"嗯？"
"我哥——他是我见过的最靠谱的人。他说会回来——就一定会回来。"
苏甜甜笑了。
"我知道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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