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擎苍的回信——"他活腻了"——到了之后,苏甜甜安心了不少。
但她没想到——事情还没完。
——
陆擎苍走的第十三天,苏甜甜把周明远骚扰的事写进了第二封寄往边防的信里。
同一天,陆擎宇也做了一件事。
他去了营房,找到了周团长。
"周团长,我有件事要汇报。"
周团长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。他抬起头,看见陆擎宇站在门口——一个粮站的临时工,满脸通红,拳头攥得紧紧的。
"什么事?"
陆擎宇深吸了一口气,把周明远上门骚扰苏甜甜的事——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"我哥走之前嘱咐过我——有急事来找您。周明远趁我哥不在,上门说些不三不四的话,暗示我哥回不来。我嫂子拿着斧头才把他吓跑的。"
周团长的脸色——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。
"你说的是真的?"
"千真万确。当天好几个军嫂都看见了。刘桂花、陈秀云、李嫂子——您随便问。"
周团长把文件往桌上一拍。
"知道了。你回去。"
——
周团长当天就把指导员叫到了办公室。
指导员——也就是周明远的父亲。他在营房里资历不浅,但这些年周明远惹的麻烦越来越多,他每次都是大事化小、小事化了。这次——化不了了。
周团长把事情说了。指导员的脸一阵青一阵白。
"老周,你儿子——这是第几次了?"周团长的声音不大,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"团长,我——"
"上次拔河绳子的事,保卫科给了处分,你求情,我给你面子。上次造谣的事,你儿子没被直接追究,也是我压下来的。现在——陆擎苍去边防执行任务,你儿子趁人家不在去骚扰军属?你觉得——这事我还能压?"
指导员的额头冒汗了。
"团长,我回去好好教训他——"
"教训?"周团长冷笑了一声,"你教训得了吗?他上次被处分之后,消停了几天?不到一个月就又犯了。你这个当爹的——教子不严,你也有责任。"
指导员低下了头。
——
但事情到这里还没有彻底了结。
陆擎苍走的第二十八天——一个军用电话从边防哨所打到了周团长的办公室。
"周团长,我是陆擎苍。"
周团长接了电话,愣了一下。
"擎苍?你怎么打过来的?"
"借的哨所的军线。"陆擎苍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失真,但依然冷硬如铁,"我收到我媳妇的信了。周明远的事——您处理了吗?"
周团长沉默了两秒。
"处理了一半。通报批评了指导员。但周明远——只是口头警告。"
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陆擎苍的声音——冷得像冰。
"周团长。我媳妇一个人在家。我弟弟每天去帮忙,我干妈隔三差五去看她,军嫂们轮流串门。但她终究是一个人。如果周明远再上门——我不在——没人能保证她不出事。"
"我知道。"周团长说。
"您能不能保证——在我回来之前——周明远不再出现在我媳妇面前?"
周团长沉默了五秒。
"能。"
"谢谢您。"
电话挂了。
——
第二天,周明远被安排去了深山。
那个地方叫黑石沟——全团最偏远的生产队。离镇上六十多里地,山路不通汽车,得走两天才能到。那里的活——开荒、伐木、搬石头——是最苦最累的。
调令是周团长亲自签的。指导员没有反对——他已经没有脸反对了。
周明远走的那天早上,全家属院的人都在看。
他背着一个破包袱,站在营房门口,脸色灰败得像一张旧报纸。指导员站在旁边,一句话都没说。
有几个路过的军嫂看见了,小声议论——
"活该。"
"可不是嘛。谁让他去骚扰甜甜。"
"陆连长一个电话就搞定了——厉害。"
苏甜甜没有去看。
她在家里的院子里,坐在板凳上择菜。
陆擎宇跑来了。
"嫂子!周明远走了!背个包袱往山里去了!"
"知道了。"苏甜甜头也没抬。
"你不去看看?"
"有什么好看的。"苏甜甜把择好的菜放进了盆里,"他走了就走了。跟我没关系。"
陆擎宇看着她的表情——平静得不像话。
"嫂子——你就不高兴?"
苏甜甜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"高兴。但不需要去看。"她说,"你哥替我出了头,周团长替我出了气。我安安生生过日子就行了。犯不着落井下石。"
陆擎宇愣了两秒。
然后他咧嘴笑了。
"嫂子——你真是——"
"行了,别拍马屁了。"苏甜甜笑了,"去劈柴。鸡棚的门又松了。"
"好嘞!"
陆擎宇跑去劈柴了。
苏甜甜坐在院子里,看着头顶的天空——蓝蓝的,干干净净的。
她伸手摸了摸胸口的口袋——里面装着陆擎苍的回信。
"他活腻了。"
三个字。从千里之外打过来的一个电话。
他不在身边。但他护着她。
苏甜甜的嘴角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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