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卫科的处理结果——三天后下来的。
李科长亲自来家属院宣布的。
大槐树底下又聚了一次人。但这次——气氛跟上次不一样。上次是愤怒的、嘈杂的。这次是安静的。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。
李科长站在桌子前面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"关于知青林婉儿伪造军属信件、破坏军属名誉、入室盗窃一事——保卫科调查核实，情况属实。经上级批准——"
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林婉儿。
林婉儿低着头，脸色灰败。
"第一，给予林婉儿严重警告处分，记入档案。"
"第二，责令林婉儿立即离开本地区，遣返原籍。限三日内离开。"
"第三，如再犯——移交上级单位从严处理。"
全场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——掌声响了起来。
不是客气的鼓掌。是真心实意的。军嫂们拍着手，有人叫好，有人骂"活该"。
林婉儿站在那里，低着头，浑身发抖。
——
掌声停了之后，赵秀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。
她腰板挺得笔直，脸色铁青，下巴扬着。
"我有话说。"
李科长看了她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赵秀兰面对着全院的人，声音不大，但清清楚楚——
"我儿媳妇苏甜甜——嫁进我们陆家这些日子，受了多少委屈——大家心里有数。从苏家的事，到小字报，到拔河绳子，到造谣，到井边下跪，到这次伪造情书——一次比一次狠。"
她顿了一下。
"但我儿媳妇——一次都没倒下。每一次，她都自己扛过来了。她做卤味、卖鸡蛋、撑着这个家。她男人不在——她一个人撑着。"
赵秀兰的目光扫过全场。
"今天我跟大家说一句——以后谁再敢欺负我儿媳妇——先问问我们陆家答不答应。"
全场安静了。
然后掌声更大了。
——
苏甜甜站在人群后面，听着赵秀兰的话，鼻子酸了。
她使劲忍住了。
赵秀兰走回来的时候，经过苏甜甜身边，停了一下。
"妈。"苏甜甜小声说。
"嗯。"
"谢谢你。"
赵秀兰"哼"了一声。
"谢什么谢。回家做饭。"
"嗯。"
——
之前误会苏甜甜的几个军嫂——张婶子和那个她不太熟的女人——红着脸走过来。
"甜甜——对不起。那天在井边——我们不该说那些话。"
"是啊——我们不该听风就是雨——"
苏甜甜看着她们。
"没事。过去了就过去了。以后——大家好好相处。"
"好好好。"张婶子使劲点头，"以后谁再敢说你坏话——我们第一个不答应。"
"可不是嘛！"
苏甜甜笑了。
——
林婉儿走的那天早上，没有一个人去送她。
她背着一个破包袱，从知青点出来，沿着村口的土路往远处走。
背影很瘦。很孤单。
苏甜甜站在自家院子里，远远地看了一眼。
然后她转过身，进了厨房。
"做饭。"她自言自语。
赵秀兰在堂屋里嗑着瓜子。
"走了？"
"走了。"
"哼。早该走了。"
苏甜甜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她拿起锅铲，开始炒菜。
灶火跳着，映着她的脸。
——
经过这次事件，苏甜甜在家属院的地位——彻底不一样了。
以前大家叫她"甜甜"，带着一种"陆连长的小媳妇"的意味。现在——还是叫她"甜甜"，但语气变了。
是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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