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封山整整半个月了。
这半个月里,沈桃每天都要往收发室跑两趟。老周头看见她就摇头:"桃子,没有你的信。路断了,边防的信过不来。"
沈桃嘴上说没事,心里却像猫抓似的。她每天晚上写完情书,就把信叠好放进铁盒子里,想着等路通了,一口气全寄给陆野。
可路一直不通。
直到今天上午,团部来了电话,连长挂了电话就往沈桃家走,脸上带着她从没见过的表情。
还没走到门口,老周头踩着雪从另一头跑过来,手里举着一封信:"桃子!边防来信了!"
沈桃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,接过信——手刚碰到信封,心里就咯噔一下。
这不是陆野的字迹。
陆野写字刚硬,横平竖直,跟刻出来的似的。可这信封上的字歪歪扭扭,一看就不是他的。
她翻过信封,落款写着——"刘波代笔"。
刘波?就是跟陆野一起调去边防的那个战士,赵大勇提过他,说是个实在人。
代笔?
沈桃的手开始发抖,信封捏在手里半天撕不开。
连长这时候走到她跟前,脸色很沉:"桃子,进屋看。"
沈桃抬头看了他一眼,心猛地沉了下去——连长专门跑来,说明他早就知道了。
她不敢再想了,咬着牙撕开信封,抽出信纸——
"沈桃同志你好,我是刘波,陆野的战友。陆野在巡逻途中遭遇雪崩,为救战友身受重伤,目前正在抢救。他让我转告你,别担心。但情况不太好,你做好准备。"
就这么几行字,写得磕磕绊绊,好几个字还有涂改的痕迹。
沈桃盯着"雪崩"两个字,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天旋地转。
她往后踉跄了一步,信纸差点从手里滑脱。连长一把扶住她胳膊:"桃子!你撑住!"
沈桃张了张嘴,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。她的手冰凉,脸白得跟地上的雪一样,嘴唇哆嗦着,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。
连长扶着她靠在墙上,沉声说:"团部刚才接到边防的电报,人还在抢救。你先别慌——"
"我要去边防。"
沈桃的声音沙哑,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,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儿。
连长一愣:"桃子,大雪封山——"
"我不管。"沈桃抬起头,眼眶通红,但没有哭,"我要去边防找他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