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桃回到家，拉开柜子就开始往包里塞东西。
棉衣、棉裤、手套、围巾——她胡乱地往里扔，手抖得拉不上拉链。
沈大妈闻讯赶来，一进门就哭了："桃子！你疯啦？边防那么远，大雪封山的，你一个女孩子去不得啊！"
"我去不得？"沈桃头也不抬，继续往包里塞东西，"他躺在那儿抢救，我连他面都见不着，我去不得？"
"不是妈不让你去，那路上多危险——"
"妈！"沈桃猛地转过身，眼圈红透了，声音发颤，"他为了救战友受的伤，万一他……我不去，我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。"
沈大妈被她吼得愣住了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："你这孩子……你出了事我怎么办？"
沈桃咬着嘴唇，伸手握住沈大妈的手："妈，你放心，我一定平安回来。但陆野在那儿，我不去，我不安心。"
沈大妈说不出话了，攥着她的手只是哭。
门口传来脚步声，赵大勇风风火火地闯进来，身上还带着雪碴子："桃子嫂子！我听连长说了！"
"你能不能弄到去边防的通行证？"沈桃直截了当。
赵大勇拍胸脯："我已经跟连长说了，他帮我联系了运输连，后天有辆车往边防送物资，能带咱俩过去。"
"后天？太慢了。"沈桃皱眉。
"嫂子，大雪封路，别的车根本过不去，就这辆还是连长特批的。"赵大勇叹了口气，"咱得等。"
沈桃攥紧了拳头，沉默了几秒："行，后天走。"
赵大勇点点头，又补了一句："嫂子，东西别带太多，路上不好走。轻装上阵，到了那边物资能凑合。"
沈桃听了他的话，把包里多余的东西掏出来，只留了最必需的。然后她走到桌前，拉开抽屉，拿出那个铁盒子。
铁盒子里装着她写给陆野的所有情书，一封都没寄出去。
她把铁盒子塞进包最里层，拉上拉链。
沈大妈还在抹泪，沈桃走过去，抱了抱她："妈，等我回来。"
沈大妈哽咽着说不出话，只是用力拍了拍她的背。
赵大勇在门口等着，沈桃背上包，走出大门。
她没有回头。
风刮在脸上像刀子，地上的雪没过脚踝，每一步都沉得像灌了铅。但沈桃走得很快，很稳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。
陆野，你给我活着。我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