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走了,但事情没完全了。
她在大院里待了那么久,嚼舌根的不止她一个。有些人之前跟着起哄,说过些难听的话——什么"苏甜甜配不上陆连长",什么"一个乡下丫头攀了高枝"——现在陆擎苍回来了,还立了功,这些人心里发虚了。
张婶子是最先坐不住的。
她之前在井台边说过几句闲话,不算多,但也不是没有。那会儿林婉儿在旁边添油加醋,她跟着搭了几句腔。现在林婉儿走了,她怕苏甜甜翻旧账。
刘桂花看出来了,私底下跟苏甜甜说——"甜甜,张婶子那老脸挂不住了,这两天看见你就绕道。你打算怎么办?"
"怎么办?"苏甜甜看了她一眼,"打她一顿?"
"哈哈哈哈!打倒是没必要——但你就不想出出气?"
苏甜甜没接话。
她想了两天。
不是想怎么出气。是想着——林婉儿走了,但那些跟着嚼舌根的人还在。今天不把话说清楚,明天照样有人在背后嘀咕。她一个人扛的时候懒得理,现在陆擎苍回来了,她不想再忍了。
——
第三天傍晚,大槐树底下。
吃完晚饭的人都在这儿乘凉。这是大院的老传统了,天一黑,男人们抽烟聊天,女人们纳鞋底扯闲篇。
苏甜甜来了。
她平时不怎么来这儿。今天不光来了,还拉着陆擎苍一起。
刘桂花眼尖,第一个看见——"甜甜!来坐!"
苏甜甜没坐。她站在大槐树底下,腰杆挺得笔直。
有人注意到不对劲,渐渐地安静下来了。
苏甜甜环顾了一圈,开口了——
"大伙儿都在,我说两句话。"
她的声音不大,但院子里安静,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"以前有人造我的谣,说我配不上陆擎苍,说我是攀高枝。我懒得理。因为我知道自己是什么人,用不着跟别人证明。"
有人低下了头。
"但今天我要把话说清楚——"
苏甜甜的声音稳稳的,一字一句——
"喜欢一个人,不是靠偷、靠抢、靠算计。你要是有本事,就堂堂正正去追。在背后嚼舌根、造谣生事、玩阴招——只会让人看不起。"
全场安静。
张婶子的脸涨得通红,手里的瓜子壳攥得紧紧的,不敢抬头。
苏甜甜看了她一眼,没点名。
"我不恨走的人。事过去了就过去了,我没那个闲工夫记仇。当初有些人不过是跟着搭了几句腔,我不算账。"
张婶子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。
"但我警告那些还在背后嚼舌根的——"苏甜甜的声音硬了半度,"别惹我。我苏甜甜不是好欺负的。以前是我男人不在,我一个人扛着。现在我男人回来了——你们试试。"
话音刚落,陆擎苍往前迈了一步。
他站在苏甜甜身后,像一座山。
"谁再嚼舌根,直接来找我。"
他声音不大,但那股子压迫感,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了。
全场噤声。
安静了好几秒。
然后刘桂花第一个带头拍巴掌——"说得好!甜甜,我服你!"
几个军嫂也跟着拍手。
张婶子低着头,嘴唇动了动,终于小声嘟囔了一句——"甜甜……以前那话……是我不对……"
苏甜甜看了她一眼。
"说了,不算旧账。以后管住嘴就行。"
张婶子连连点头,脸上的红慢慢退了。
赵秀兰站在人群边上,嘴角翘着,嗑了一粒瓜子。
"哼。这才像我们陆家的媳妇。"
——
散场之后,苏甜甜和陆擎苍往家走。
苏甜甜走得快,陆擎苍跟在后面,不紧不慢。
"你刚才那几句话,说得不错。"陆擎苍开口。
"用你夸?"
"夸夸不行?"
苏甜甜回头瞪了他一眼,但嘴角没压住。
"苏甜甜。"他忽然喊了她一声。
"嗯?"
"你以后不用一个人扛了。"
苏甜甜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没回头,但伸手握住了他的手。
"知道。"
两个人牵着手,走回了院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