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两天。
苏甜甜发现陆擎苍有点不对劲。
他老看她。不是偷偷地看，是正大光明地盯着她看。她做饭的时候看，她洗衣服的时候看，她扫地的时候也看。
看得她心里发毛。
"陆擎苍，你老看我干什么？"
"看不行？"
"看我干什么？我脸上有东西？"
"没有。"
"那你——"
"我在想事情。"
苏甜甜放下手里的抹布——"想什么事情？"
陆擎苍从凳子上站起来，走到桌边，拉了把凳子坐下，又指了指对面的凳子。
"坐。"
苏甜甜狐疑地看着他——这架势，怎么跟开会似的？
"你到底要干什么？"
"说个事。"
苏甜甜坐下了。
陆擎苍板着脸，像布置任务一样——
"我回来这几天，想了想。以后咱们过日子，得有规矩。"
"……什么规矩？"
"第一——"他竖起一根手指，"有事当面说，不许憋着。你以前受了委屈不跟我说，一个人扛着，不行。"
苏甜甜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但想了想，确实是这样。
"行。那第二呢？"
"第二——"他又竖起一根手指，"不许跟别的男人多说废话。"
苏甜甜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——"陆擎苍，你吃醋了？"
"我不是吃醋。我是——"
"你就是在吃醋。"
陆擎苍的耳朵尖红了。
"……第三——"
"等会儿。"苏甜甜打断他，"你说了两条了，都是管我的。我也有条件。"
陆擎苍看着她。
苏甜甜伸出一根手指，戳了戳他的胸口——
"第三，不许再让我担心。受伤了，必须告诉我。不许瞒着，不许让人代笔的时候轻描淡写。"
陆擎苍沉默了。
他想起赵磊那封信。他让赵磊"别写太严重"，结果赵磊还是如实写了。如果赵磊也帮他瞒着——苏甜甜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。
"行。"他点了点头，"这条我认。"
"还有。"苏甜甜又戳了他一下，"以后执行任务，多危险的事提前跟我说一声。不用说得详细，但得让我知道。我不能每次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。"
"好。"
"还有——"
"还有？"陆擎苍看着她。
苏甜甜认真地看着他——"陆擎苍，你以后不许再说什么'死不了'。你给我好好活着。"
陆擎苍对上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红红的，但很亮。像那天她在边防病房里趴在他床边哭的时候一样。
"好。"他的声音低了一点，"我好好活着。"
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
苏甜甜吸了吸鼻子，伸出小指——
"拉钩。"
陆擎苍看着她伸出来的小指头，细细的，跟他的拇指差不多粗。
"……这什么规矩？"
"拉钩就是规矩。小时候我妈跟我说的，拉钩上吊，一百年不许变。"
陆擎苍嘴角抽了一下——这也太幼稚了。
但苏甜甜的眼睛还红着。
他叹了口气，伸出粗壮的小指，勾住了她的。
两根手指勾在一起。一根粗，一根细。
"拉钩上吊，一百年不许变。"苏甜甜念了一遍。
陆擎苍没念。
但他勾着她小指的手，没松开。
苏甜甜看着他那副板着脸拉钩的样子，终于没忍住——"噗"地笑了出来。
"你拉钩的样子真丑。"
"那你别拉。"
"拉都拉了。一百年不许变。"
陆擎苍看着她笑，嘴角也跟着翘了一下。
很轻。但苏甜甜看见了。
"你笑了！"
"没有。"
"你笑了！我看见了！"
"看错了。"
苏甜甜伸手去掰他的脸——"你给我笑一个！"
陆擎苍一把抓住她的手——"别闹。"
"谁闹了！你——"
他把她拉进怀里，按住了。
苏甜甜的脸贴在他胸口，听见他的心跳砰砰砰的。
比平时快。
"陆擎苍。"
"嗯。"
"你心跳好快。"
"……闭嘴。"
苏甜甜埋在他怀里笑了。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屋里安安静静的。柜子顶上搁着那个铁皮饼干盒，里头装着一整年的信。灶上的火早就灭了，锅里温着的水还冒着热气。
木头簪子别在她发髻上。
陆擎苍的手搂着她的腰，没松开。
"苏甜甜。"
"嗯？"
"铁盒里的信——哪天你念给我听。"
苏甜甜在他怀里翻了个白眼——"你不是说不让我写了？"
"以前写的——我想听。"
苏甜甜的嘴角翘起来。
"行。等你惹我生气的时候，一封一封念给你听。"
"……那我不是天天挨骂？"
"谁让你老惹我。"
陆擎苍没再说话。
但他搂着她的手，又紧了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