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接到任务的那天晚上开始,陆擎苍就像变了一个人。
第一天,苏甜甜照常让陆擎宇捎信过去。信里写着晚饭做了红烧肉,让他早点回来吃。
没回。
她以为是训练太忙。这种事以前也有过,她没多想。
第二天,她又写了一封。信里说天凉了,让他多穿一件,左腿怕冷别硬撑。
还是没回。
她开始觉得不对劲了。以前再忙,隔天也会回几个字。现在——石沉大海。
第三天,她包了饺子,猪肉白菜馅的——上次他包的那顿馅咸了,这次她来。她特意多包了一份,用饭盒装着,亲自送到了营房。
门口站岗的小战士拦住了她——"嫂子,连长说了,训练期间不让探视。"
"我就送个饭——"
"连长交代了,不让进。"
苏甜甜站在营房门口,端着饭盒,愣了好一会儿。
不让探视?以前怎么没有这个规矩?
她把饭盒交给了站岗的战士——"那你帮我转交。"
"是!"
她走了。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营房的窗户亮着灯,有一个人的影子在里面。她认得那个轮廓。
他在里面。他就是不想见她。
——
第四天,苏甜甜去找赵磊。
赵磊是陆擎苍在边防时的战友,两人一起扛过雪崩,关系最近。如果他都不知道,那就没人知道了。
"赵磊,擎苍最近怎么了?"
赵磊正在擦枪,听见这话,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——"没……没怎么啊。训练忙嘛。"
"训练忙?忙到连信都不回了?"
"那个……连长确实是太忙了……"
苏甜甜盯着他——"赵磊,你跟我说实话。"
赵磊低着头,擦枪擦了半天也没擦出个所以然来。他耳朵尖红了。
他耳朵红——说明他在撒谎。
苏甜甜心里一沉。
"你知道什么,对不对?"
"嫂子,我真不知道……你别问了……"
"赵磊!"
赵磊被她这一嗓子喊得抬起头,对上她那双红通通的眼睛,嘴巴张了张,又闭上了。
"嫂子,有些事……连长不让我说。你信我,他是为了……"
他忽然顿住了,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。
"为了什么?"苏甜甜追问。
"没……没什么。嫂子你别逼我。"赵磊的脸都皱成一团了,"我真不能说。"
苏甜甜看着他的表情,没有再问。
但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。
——
第五天。
苏甜甜忍不了了。
她早上六点就去了训练场,站在铁门口等。天还蒙蒙亮,风刮在脸上生疼。她穿了件薄棉袄就出来了,手冻得发红,搓了半天也没搓热。
等了半个钟头,训练的哨声响了。战士们列队跑出来,陆擎苍走在最前面。
他看见她了。
脚步顿了一下——就一下。然后恢复了正常,大步往前走,像没看见一样。
"陆擎苍!"苏甜甜喊了一声。
他没停。
"陆擎苍!你给我站住!"
他终于停了。转过身,看着她。
苏甜甜跑过去,站在他面前。鼻尖冻得通红,呼出来的气在冷风里变成白雾。
"你什么意思?五天不回信,不见人,不让探视——你什么意思?"
陆擎苍看着她。他的眼神很平静。平静得不正常。
"训练忙。"
"训练忙?你以前再忙也没这样过!陆擎苍,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?"
"没有。"
"你骗人。你每次撒谎耳朵都红——你耳朵现在就是红的!"
陆擎苍的耳朵确实红了。但他没动。
"苏甜甜,以后别来训练场找我。影响不好。"
苏甜甜愣住了。
他叫她"苏甜甜"。全名。
从他们在一起之后,他一直叫她"甜甜"。什么时候叫过全名?
"你——"
"回去吧。"陆擎苍转过身,"我还要带操。"
他走了。
苏甜甜站在训练场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。左腿还是有点跛,但步子很快,一次也没回头。
风刮在她脸上,比刚才还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