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甜甜是听刘桂花说的。
刘桂花风风火火地冲到门口，拍得门板咣咣响——
"甜甜！开门！你快开门！我有大事跟你说！"
苏甜甜没动。她不想见人。这两天谁来了她都没开。
"甜甜！陆连长不是真要跟你分！他是要去执行任务！危险任务！怕回不来才把你推开的！"
屋里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门开了。
苏甜甜站在门口，脸色蜡黄，眼窝深陷，但眼睛里有一道光——是这两天来第一次有的光。
"你说什么？"
"真的！"刘桂花一口气把话说完，"赵磊亲耳听的！连长亲口跟他妈说的！他说他接了个秘密任务，九死一生，怕回不来耽误你，才故意说那些狠话——"
苏甜甜扶着门框，手在发抖。
"他……他是为了……"
"就是为了你啊傻丫头！"刘桂花一拍大腿，"他怕他回不来你守活寡！你说这个男人是不是傻？他替你做决定，他问过你吗？"
苏甜甜没说话。
她转身回了屋，把门关上了。
刘桂花在门外急得直跺脚——"甜甜？你没事吧？甜甜？"
没声音。
——
苏甜甜走到桌前。
那支摔在地上的笔还在。墨水干了，笔尖上结了一层黑壳。桌上还摊着那张写了"陆擎"两个字就被墨点糊了的信纸。
她把那张纸揉了，扔了。
铺开一张新的。
把笔捡起来，在水里泡了泡，蘸了墨。手还是有点抖，但比前两天稳多了。
她没有犹豫。
笔尖落在纸上，一气呵成——
"陆擎苍：
你以为你能替我做决定？
我说了我等你。从你走的那天起，我就等着了。大雪封山我等，被人造谣我等，一个人扛着整个家我等。
你要是回不来，我就等一辈子。
你要是敢不回来，我做鬼都不放过你。
你的苏甜甜"
她写完了。没有"嘿嘿"，没有"你想吃什么"，没有日常的絮叨。
就这几句话。
她把信叠好，没有让陆擎宇捎。她自己去了。
——
营房门口，站岗的小战士看见苏甜甜来了，下意识想拦——
"嫂子，连长说了不让——"
"让开。"
苏甜甜的声音不大，但小战士愣是没敢动。她脸上的表情太吓人了——不是哭，不是闹，是一种铁了心的决绝。
她走进宿舍楼，直奔陆擎苍的房间。
门没关严。她一把推开了。
陆擎苍正坐在床边收拾东西。一个军用挎包敞着口，里面塞着几件换洗衣服和一双备用胶鞋。他听见门响抬头，看见苏甜甜站在门口，手里的动作停了。
"你——"
苏甜甜没给他说话的机会。
她走到桌前，把信"啪"地拍在桌上。
"看完再决定要不要分手。"
陆擎苍看着她。她瘦了，眼窝深陷，嘴唇干裂，但脊梁挺得笔直，下巴扬着，眼睛里没有一滴泪——只有一团火。
他拿起信，展开。
一行一行看完。
手开始抖。
不是冷的，不是累的——是这封信像一团火，把他这些天筑起来的所有伪装、所有狠心、所有"为她好"的借口，一把烧了个干净。
"你要是回不来，我就等一辈子。"
"你要是敢不回来，我做鬼都不放过你。"
他闭上眼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苏甜甜看着他的手在抖，看着他的眼眶红了。她没有心软。
"我等你来找我。"她转身往门口走，"你不来，我就去找你。"
她走了。
没有回头。
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。
陆擎苍攥着那封信，攥得纸都皱了。
他坐在床边，一动不动，像被人钉在那儿一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