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擎苍开始"追"苏甜甜了。
他自己不承认——"什么叫追?我这是负责任。"
赵磊听了直乐——"连长,您这就是追。别不好意思。"
"闭嘴。"
但不管他叫什么,他确实在做。
从和好那天起,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,去食堂排队买最新鲜的包子和豆浆。食堂的炊事班长老周跟他熟,看见他天天来——
"连长,您以前可不来这么早啊。"
"嗯。"
"给嫂子买的?"
"……嗯。"
老周嘿嘿一乐——"包子和豆浆,天天不重样,连长您这是下了功夫啊。"
陆擎苍没接话,拎着包子就走了。
他把包子搁在苏甜甜门口的台阶上,不敲门,放下了就走。
第一天,苏甜甜开门看见那袋包子,愣了一下。拿进去,吃了。
第二天,又是一袋。她吃了。
第三天,还是。
但她嘴上不说——见了陆擎苍也不提包子的事。该干嘛干嘛,跟没事人一样。
陆擎苍问她——"包子吃了?"
"什么包子?"
"……门口那个。"
"哦。还行吧。"
"还行是什么意思?不好吃?"
"凑合。"
陆擎苍的眉头皱了一下——第二天他换了馅的,从猪肉大葱换成了韭菜鸡蛋。
苏甜甜吃了,还是那句话——"凑合。"
他不知道的是,苏甜甜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。一个不留。连豆浆的碗都舔了。
——
第五天,陆擎苍留了个心眼。
他把包子放在台阶上之后,没走远。拐了个弯,靠在墙根底下等着。
过了大概五分钟,门"吱呀"一声开了。
苏甜甜探出半个脑袋,左右看了一眼——确认没人,然后飞快地把那袋包子拎了进去。
门关上了。
陆擎苍靠在墙上,竖着耳朵听——
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然后是"唔"的一声——咬了一口包子。
"嗯……"又一声,这回带着满足的尾音。
然后是咀嚼声,很卖力的那种。
陆擎苍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了。
他悄悄探头看了一眼——窗户没关严,从缝隙里能看见苏甜甜坐在桌前,左手拿着包子,右手翻着日记本,腮帮子鼓鼓的,嘴角沾了一点油。
她边吃边看日记,看着看着笑了一下——嘴里还嚼着包子,笑起来腮帮子更鼓了。
陆擎苍把头缩回来,靠着墙,笑出了声。
无声的笑,肩膀抖了两下。
——
包子只是开始。
挑水、劈柴、修窗户——他把苏甜甜家的活全包了。以前他不是不干,但没这么勤快。现在是每天来,比出操还准时。
赵秀兰看在眼里,嘴上不夸,心里头乐。
"擎苍,那个房檐的瓦片松了,你上去看看。"
"好。"
"还有水缸,该刷了。"
"我下午刷。"
"院墙边那堆砖也该码一码了。"
"码过了。"
赵秀兰回头一看——院墙边那堆乱砖果然已经码得整整齐齐的。
她笑了笑,转身进屋,给陆擎苍倒了碗水端出来。
陆擎苍接过碗,一口气喝完了——"谢谢妈。"
赵秀兰的嘴角翘了翘,没说话,转身又进屋去了。
——
有天下午,苏甜甜坐在院里纳鞋底,陆擎苍在旁边劈柴。两个人谁也没说话,但气氛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——是那种安安静静的自在。
"陆擎苍。"
"嗯。"
"你天天来干活,你连里的事不管了?"
"请假了。指导员批了一周。"
"一周之后呢?"
"再说。"
苏甜甜的嘴角翘了一下——"你倒是挺会钻空子。"
"不是钻空子。"陆擎苍放下斧头,看着她,"指导员说了,回来陪媳妇天经地义。"
"谁是你媳妇!"
"你。"
苏甜甜的脸腾地红了——"你——你别胡说!咱们还没——"
"早晚的事。"陆擎苍把劈好的柴码到墙边,走回来,在她旁边坐下,"我亏欠你的,得补回来。"
苏甜甜低着头纳鞋底,针脚乱了两下——
"你怎么补?"
"你说了算。"
苏甜甜想了想——"我要你天天给我买包子。"
"行。"
"韭菜鸡蛋的。"
"行。"
"还有——"她抬起头看着他,"你以后不准再骗我。不管什么理由,都不准。"
陆擎苍看着她的眼睛——认真的、倔强的、还有一点点委屈的眼睛。
"不骗了。"
"发誓。"
"发誓。"
苏甜甜的嘴角又翘了一下。她低下头继续纳鞋底,但针脚比刚才稳多了。
陆擎苍坐在旁边,看着她纳鞋底的样子——她瘦了,但精神比之前好多了。脸颊上有了点血色,嘴唇不再干裂,眼睛底下那圈青黑也淡了些。
他站起来——"我再去挑担水。"
"嗯。"
苏甜甜看着他挑着水桶往井台走的背影——左脚落地的时候有个微不可察的顿,但步子稳稳当当的。
她低下头,嘴角弯成了一个弧度。
铁皮饼干盒在屋里桌上搁着,里头又多了一封信——第四十二封。
这次不是"你什么时候回来"。
是"你别再走了"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