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子吃了快十天,苏甜甜有点腻了。
不是包子的错——韭菜鸡蛋的、猪肉大葱的、酸菜粉条的,陆擎苍每天换着花样买,炊事班长老周都被他问遍了。但包子终究是包子,天天吃谁也受不了。
关键是,她想吃他做的饭。
上次陆擎苍做饭还是刚从边防回来那阵,他在灶台前手忙脚乱,菜炒糊了三个,饭夹生了,最后端上来一桌黑乎乎的东西。但那顿饭她吃得挺香——因为是他做的。
苏甜甜坐在桌前,铺开纸,写第四十二封情书。
"陆擎苍:
包子吃够了。
你送的包子好吃,但没有你做的好吃。你什么时候再学做饭?上次那桌黑炭我到现在还记着呢。
你的苏甜甜"
写完了,叠好,搁在桌上。这回她没锁进铁盒——反正他等会儿就来了,直接给他。
——
傍晚,陆擎苍来了。
他今天来得比平时晚,手里拎着个搪瓷饭盒,神色有点不太自然。
苏甜甜一看那饭盒就愣了——"你拎的什么?"
"饭。"
"什么饭?"
"我做的。"
苏甜甜的眼睛一下瞪大了——"你做的?"
陆擎苍把饭盒搁在桌上,打开盖子。
里头是一盘炒菜——看得出是炒菜,因为还有菜的形状。虽然边上有点焦,颜色偏深,但比上次那几坨黑炭强多了。旁边是一碗米饭,这回没夹生。
苏甜甜看着那盘菜,嘴角抽了一下——"你什么时候学会的?"
"……这几天跟老周学的。"
"你每天天不亮去买包子,还跟老周学做饭?"
"嗯。学了三天。"
"三天就能炒菜了?"
"老周说我有天赋。"陆擎苍说这话的时候脸没红,但耳根子红了。
苏甜甜忍着笑,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。
嚼了两下。
她的表情没变。
"怎么样?"陆擎苍盯着她,眼神比执行任务还紧张。
"比黑炭强点。"
陆擎苍的脸僵了一下——"……就强点?"
"嗯。咸了。还有点糊。"
他尴尬地挠了挠头——"火候没掌握好。老周说大火爆炒,我一使劲就过了……"
苏甜甜看着他挠头的样子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这个人——三个月前还在说"我们不合适",现在笨手笨脚地学做饭给她送来,脸上还带着伤疤,耳根子红得跟猴屁股似的。
她又夹了一口——这回特意挑了一块没焦的肉。
"这个还行。"
"真的?"
"嗯。肉没老。"
陆擎苍的眉头松了一点。
苏甜甜放下筷子,看了他一眼——"你站着干嘛?坐。"
"我?"
"你不吃?"
"我做的时候尝过了——"
"让你坐就坐!"
陆擎苍搬了个马扎坐下来。苏甜甜把碗推到他面前,夹了一块没焦的肉放进他碗里——
"你也吃。"
陆擎苍看着碗里那块肉,愣了一下。
他抬头看苏甜甜——她低着头扒饭,脸微微偏着,不看他。但耳朵尖红了。
他夹起那块肉,放进嘴里。
"怎么样?"
"好吃。"
"你自己做的你不知道?"
"你给的,好吃。"
苏甜甜的耳朵更红了。她把头埋得更低,使劲扒饭,掩饰脸上的热。
两个人就这么对坐着,吃一盘有点焦的菜、一碗还算熟的饭。窗外有猫叫,隔壁赵秀兰在收衣服,远处有战士喊口令。
苏甜甜扒了两口饭,忽然冒出一句——"明天还做吗?"
"做。"
"少放盐。"
"好。"
"别炒糊了。"
"……我尽量。"
苏甜甜的嘴角翘了一下,没抬头。
她把桌上那封第四十二封情书推过去——"给你的。"
陆擎苍接过来,展开看了一眼,笑了——她嫌包子吃够了,他今天就端了饭来。两人想到一块儿去了。
"信我收了。"他把信叠好,放进胸前口袋里,跟之前那封挨着。
苏甜甜哼了一声,低头扒饭,嘴角弯着。
这顿有点焦的饭,是她三个月来吃得最香的一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