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和好之后,天天腻在一起的事,全院人都看在眼里。
陆擎苍每天去苏甜甜家——挑水、劈柴、做饭、修窗户。苏甜甜呢,嘴上嫌弃,但每次他做的饭都吃得干干净净。两个人坐在院里择菜、纳鞋底、晒太阳,谁也不说话,但那个气氛甜得隔壁王婶子看了都牙疼。
但有一点——谁都不提"在一起"三个字。
他们是和好了,可和好是什么意思?处对象?订婚?结婚?没人说得清。两人自己不说,旁人也不好问。但日子一天天过去,大院里的人坐不住了。
——
王婶子是第一个开炮的。
她在井台边洗衣服,看见苏甜甜过来打水,直接就问——
"甜甜,你跟擎苍到底什么时候处对象啊?"
苏甜甜手里的水桶差点没拎住——"婶子!"
"别婶子我!你俩天天一块儿吃饭干活,跟两口子似的,就是不挑明——你们到底想等到什么时候?我们都等不及喝喜酒了!"
苏甜甜的脸烧得通红——"我们……我们就是……"
"就是什么?"
"就是……"
苏甜甜说不出话来。她也不知道怎么定义现在的关系——和好了,但陆擎苍没正式说过什么。她总不能自己贴上去问"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处对象"吧?
王婶子看着她那副窘迫样,叹了口气——"甜甜,婶子是替你急。擎苍那孩子闷,你更闷,你俩谁都不开口,这辈子都定不下来。"
苏甜甜低着头拎着水走了,耳朵红了一路。
——
刘秀英也坐不住了。
她这两天一直在苏甜甜这儿帮忙,看着陆擎苍天天来干活,心里头高兴,但嘴上也急。有天晚上她跟苏甜甜坐在灯下说话——
"桃子,你跟妈说实话,擎苍跟你说过什么没有?"
"说什么?"
"说……定下来啊。处对象啊。结婚啊。"
苏甜甜的手紧了紧——"没有。"
"他天天来干活做饭,但不跟你提这个?"
"嗯。"
刘秀英的眉头皱了起来——"那他什么意思?光干活不说话?"
"妈,他可能……还没想好吧。"
"他没想好?他没想好他天天来?他没想好他给你做饭?"刘秀英拍了一下大腿,"桃子,你年纪不小了,该定下来了。你别由着他,该问就问。"
苏甜甜没吭声。
她不是不想问——是怕问出来,他的回答不是她想要的。
——
赵秀兰那边更直接。
她不问苏甜甜,她问陆擎苍。
有天陆擎苍去她屋里吃饭,赵秀兰把碗一搁,开门见山——
"擎苍,你到底什么时候把桃子娶进门?"
陆擎苍的筷子停在半空——"妈……"
"别妈我。你天天往人家跑,活干了饭做了,就是不提正事。你让人家姑娘怎么想?"
"我——"
"你要是不想娶,你就别天天去。你要是想娶,就赶紧把话挑明了。别耽误人家。"
陆擎苍放下筷子,看着赵秀兰——"妈,我想娶。"
赵秀兰的眼睛一亮——"那你倒是说啊!"
"我……在准备。"
"准备什么?"
陆擎苍没回答。他站起来,把碗里的饭扒完——"妈,您别急。快了。"
赵秀兰看着他的背影,嘴上骂了句"臭小子",但嘴角翘着。
——
全院人都在催,但陆擎苍稳如泰山。
赵磊都急了,有天偷偷问他——"连长,你到底什么时候跟嫂子摊牌?全院人都等着呢!"
"你急什么?"
"我不急!嫂子不急!但大伙儿急啊!王婶子说了,再不订下来她要给你们上门说媒去——"
"谁?"
"王婶子!"
陆擎苍的脸黑了一下。王婶子说媒——那可真是什么人都敢介绍。
"快了。"他说。
"多快?"
"你别管。"
赵磊看着他的表情,忽然觉察到点什么——"连长,你是不是在琢磨什么?"
陆擎苍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——
那天晚上,苏甜甜坐在灯下写情书。第四十五封了。和好之后她每天写一封,比以前还勤。她写完搁进铁盒里,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——陆擎苍这两天好像不太对。
他还是每天来,做饭、干活、陪她坐着。但有时候会忽然走神,盯着一样东西发呆,问她什么也不说。还有一次,她进屋拿东西,出来的时候看见他正盯着手心看什么,一听见脚步声就攥紧了手。
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——这男人不会又搞什么幺蛾子吧?
不是又要跑吧?
她使劲摇了摇头——不会的。他说了不跑了。发了誓的。
但那个不安的念头,还是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