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此刻,他却像个疯子,嘴里高喊着含糊不清的词句。
“洗净尘埃……洗净尘埃!火里永生!哈哈哈哈!”
喊着,李德寿竟抬起一条腿,要往那火堆里踩进去!
说时迟那时快,李长生一个箭步冲了上去,从侧面狠狠一记手刀,劈在李德寿的后颈上。
老人哼都来不及哼一声,身子一软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被李长生拖出了火场范围。
“吼!”
旁边突然扑来一道黑影,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,双眼赤红,手里挥舞着一把钉耙,朝着离他最近的苏婉当头砸下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野兽般的原始攻击欲。
苏婉反应极快地向后一闪,但脚下被石子一绊,眼看就要摔倒。
李长生看也不看,反手一格,精准地扣住那壮汉挥舞钉耙的手腕,顺势一拧一拉。
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壮汉的手臂被他卸了臼,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痛嚎。
李长生没有停手,一记膝撞狠狠顶在他的腹部,那壮汉顿时像只煮熟的虾米,弓着身子倒在地上,不住地抽搐。
“把地勘车上剩下的碱性喷雾,全部装进手动灭火器里!”李长生冲着苏婉低吼,“快!这东西对他们有效!”
他刚才看得分明,那壮汉的瞳孔缩成了两个血红色的针尖,而且在扑过来的瞬间,目标并非苏婉,而是她手里那个正亮着屏幕的数据仪。
他们对光源有强烈的攻击倾向。
苏婉立刻明白了,她点点头,转身朝着村口地勘车的方向跑去。
李长生则拖着昏迷的李德寿,躲进了他家院子的墙角阴影里。
院子里一片狼藉,点燃的干草垛就在院子中央,刚才李德寿显然是把自家都给点了。
火势越来越大,烤得人脸颊发烫。
混乱中,李长生的目光被角落里一个没有被引燃的铁皮箱子吸引了。
箱子被暴力撬开过,旁边散落着一些杂物。
一本牛皮封面的厚本日记,从里面掉了出来,恰好落在了一滩积水的边缘,才幸免于难。
李长生捡起日记,迅速翻开。
字迹潦草而癫狂,像是主人在极度不安的状态下写就。
记录的正是族老李德寿。
“三月初七,他又来了,还是那口井,水里的甜味,越来越重了。”
“四月十一,村西头的李二狗疯了,见人就咬,说自己是山神派来的护法。村长说他冲撞了神灵,把他锁进了祠堂后院。我看见了,村长给他喂的,就是井里的水。”
“……他把我们都当成了牲口,当成了试药的畜生!用那口‘龙王井’里的毒,控制着所有人的悲喜……他说这是为了村子的‘服从性’,为了在关键时刻,能有一群不怕死的‘兵’。”
“……他说,他为村子准备了一个最终的‘清算点’,那是唯一干净的地方。坐标是东经XX,北纬XX……”
李长生的手指死死捏着书页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服从性”?
“兵”?
这个畜生,他从很多年前开始,就在用稀释过的致幻剂,对整个村庄进行慢性投毒,把所有乡亲都变成了他的实验标本!
他迅速掏出手机,将那串坐标输入离线地图。
地图上,一个红点闪烁起来。
那位置他再熟悉不过——村卫生所的地下室。
封门村唯一的钢筋混凝土建筑,据说当年是为了应对山体滑坡而修建的应急避难所,配备了独立的空气循环系统。
那里,就是李文渊的老巢!
就在这时,那响彻山谷的、疯狂的钟声,戛然而止。
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,只剩下火焰燃烧的“噼啪”声。
李长生猛地抬头,望向村子的主路。
比钟声更可怕的景象出现了。
随着夜幕彻底降临,浓重的“红雾”里,一个又一个的人影,从各家的老屋里走了出来。
他们行动迟缓,姿态僵硬,如同行尸走肉。
但每个人的手里,都死死攥着武器——锄头、镰刀、砍柴斧,甚至还有猎枪。
他们的眼睛,在黑暗中,全都泛着和刚才那个壮汉一样的、不祥的血红色。
数十名村民,汇成一股沉默而恐怖的洪流,朝着同一个方向缓缓移动。
村卫生所。
而在那行尸走肉般的队伍最前方,一个拖着一条腿、身形踉跄却异常挺拔的身影,拄着一根粗大的木杖,正回头扫视着他的“军队”。
是李文渊!
他半边脸血肉模糊,身上破破烂烂,一条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。
可他的眼神,却不再有丝毫的恐慌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祇般的、疯狂而傲慢的光彩。
他沐浴在诡异的红雾中,高举木杖,用沙哑但洪亮的声音嘶吼:
“我,就是封门村的山神!随我……清算一切!”
人群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低吼,仿佛在回应他们的神。
李长生和刚赶回来的苏婉躲在院墙后,看着这支由疯子组成的军队,将卫生所围得水泄不通,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正门,是绝对进不去了。
李长生的目光,越过黑压压的人头,死死锁在卫生所那栋三层小楼的建筑结构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