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卫生所出来,苏甜甜的醋劲儿还没下去。
陆擎苍说了"未婚妻",她心里是甜的,但甜归甜,酸归酸——那个林小雨笑嘻嘻地扶着他手臂的画面,在她脑子里转了三圈了,赶都赶不走。
两个人走到连部,陆擎苍把饭盒打开——排骨汤还温着。他端起碗就喝,喝了一口,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苏甜甜坐在旁边,拿笔敲桌子。
"哒、哒、哒。"
陆擎苍看了她一眼——"你敲什么?"
"我乐意。"
"哦。"
他又低头喝汤。
苏甜甜的火"蹭"地就上来了——他倒好,喝了她的汤,吃了她的排骨,跟没事人一样。她一肚子的酸还没倒呢!
"陆擎苍。"
"嗯。"
"那个女军医到底怎么回事?"
"什么怎么回事?"
"你俩聊什么呢?她笑那么开心?"
"她笑跟我有什么关系?她爱笑。"
"她还碰你手臂!"
"查房。复健复查,得碰。"
苏甜甜的嘴撅得能挂油瓶——"你倒替她说话。"
陆擎苍放下碗,看着她——"苏甜甜,我在卫生所待了二十分钟,你问了我八回了。"
"我就要问!你管得着吗!"
"行,你问。"
"你以后不准让她碰你!"
"……那是查房。"
"查房也不行!"
陆擎苍没说话。他端起碗把汤喝完了,骨头吐在桌上,拿袖子擦了擦嘴。
苏甜甜气得牙痒——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,她一拳打在棉花上。
她把纸往桌上一铺——"我写信!"
"写什么?"
"第四十七封情书!"
陆擎苍的嘴角动了一下——她又写情书了。
苏甜甜气呼呼地落笔——
"陆擎苍:
第四十七封。
那个女军医是怎么回事?你给我解释清楚。
她为什么对你笑?她为什么碰你手臂?你为什么嗯嗯嗯的不拒绝?
你的苏甜甜"
写完,"啪"地拍在他面前。
陆擎苍拿起来看了一遍。他拉过纸,拿起桌上的笔,写了两个字——
"查房。"
苏甜甜瞪着那两个字——"查房?就完了?"
"就查房。"
"查房需要笑那么开心吗?"
陆擎苍看着她——她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,他分不太清。但她耳朵尖红了,嘴唇撅着,眼眶还有点湿——这分明是委屈。
他放下笔。嘴张了张,又合上了。想说的话太多,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。
"苏甜甜。"
"干嘛!"
"她笑……是因为我脸太黑。她紧张,只能干笑。"
"真的?"
"真的。我坐那儿不动,她手都在抖。"
苏甜甜的嘴还撅着,但气消了一点。
"那她碰你手臂呢?"
"查活动度,得碰。我肩膀上那道疤你知道的,不碰看不了。"
"你就不能换个男医生?"
"卫生所就她一个军医。"
苏甜甜不说话了。她低着头,手指在桌上画圈圈。
陆擎苍看着她,忽然伸手——不是什么浪漫的动作,就是笨拙地把她画圈圈的手拉过来,摁在自己胸口上。
"你摸。"
苏甜甜的手一僵——"摸……摸什么?"
"心跳。只跳给你的。"
苏甜甜的耳朵红透了。她感觉到了——砰、砰、砰——比平时快。这个闷葫芦,嘴上说不出好听的,心跳倒挺诚实。
她把手抽回来——"你……你少来这套!"
陆擎苍没再说话。他低头看着桌面,耳根子也红了。
两个人谁也不看谁,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苏甜甜先打破了沉默——"行了行了,我信你了。"
"真信了?"
"真信了。"她顿了一下,"但你以后复查我得跟着。"
"行。"
——
苏甜甜回了家,坐在桌前,又铺了一张纸。
她想了一会儿,落笔——
"陆擎苍:
你说心跳只跳给我的。我摸了,确实比平时快。
我信你了。但你以后复查我得跟着。这是条件。
你的苏甜甜"
写完叠好,放进铁盒里。铁盒快满了——四十七封信,一封比一封厚,一封比一封甜。
她摸了摸铁盒的盖子,嘴角翘了一下。
但心里头还有个结——那个林小雨,她总得亲眼确认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