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苏甜甜正准备出门买菜，刚拉开门——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穿白大褂，头发扎成马尾，笑起来有两个酒窝。
林小雨。
苏甜甜的手紧了紧——"林医生？你怎么来了？"
"来找你。"林小雨笑了笑，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递过来，"吃不吃？昨天从食堂顺的。"
苏甜甜没接——"你找我什么事？"
林小雨也不恼，把苹果往她手里一塞，大大方方地说——
"桃子，我来跟你交个底。"
苏甜甜愣了一下——"交什么底？"
林小雨拉着她在院里的石墩上坐下来，开门见山——
"你对陆连长那个态度，我看得出来。你吃醋了。"
苏甜甜的脸一红——"我没有——"
"有。"林小雨笑嘻嘻的，"你昨天把饭盒往桌上一搁的时候，那动静，我差点以为你要揍我。"
苏甜甜的嘴张了张，没说出话来。
林小雨看着她，忽然正了正脸色——
"桃子，你放心。我对陆连长没兴趣。"
"……你说真的？"
"真的。我有未婚夫了。"
苏甜甜一愣——"你有未婚夫？"
"嗯。在老家当老师。"林小雨的脸上露出一点柔软的笑，"定了三年了，等我这边安定下来他就调过来。"
"那你怎么分到这儿来了？"
"军医学校毕业统一分配的嘛，我也没法选。"林小雨叹了口气，"他倒是不担心，说我这张脸只有他觉得好看，别人看不上。"
苏甜甜看着她——周正的脸，笑起来两个酒窝，怎么看都是招人喜欢的长相。她未婚夫居然说只有他看得上？
"你未婚夫眼神不太行吧？"苏甜甜脱口而出。
林小雨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出了声——"哈哈哈哈！你这个人真有意思！"
苏甜甜也忍不住笑了——"我说实话嘛。"
两个人对视一眼，同时笑了起来。那股子别扭劲儿，笑了这一下就散了大半。
——
林小雨笑够了，擦了擦眼角——"对了，我跟你说个事。昨天我给陆连长查房的时候笑，不是因为他有意思——是因为他太吓人了。"
"吓人？"
"你没见过他坐在那儿一言不发的样子？浑身杀气，跟个门神似的！我第一次给他查的时候手都在抖——后来我发现干笑两声能缓解尴尬，就……嘿嘿。"
苏甜甜的嘴角抽了一下——她能想象陆擎苍那副样子。板着脸，嗯嗯嗯，跟审犯人似的。
"他那个人就是那样。"苏甜甜小声说，"闷得要死。"
"可不是嘛！"林小雨一拍膝盖，"我问他疼不疼，他说不疼。我说你得做复健操，他嗯。我教他动作，他还是嗯。我说你跟谁说话都这么严肃吗——你猜他说什么？"
"什么？"
"他说'公事公办'。四个字，一个字不多说。"林小雨学着陆擎苍的语气，板着脸，压低嗓子——"公、事、公、办。"
苏甜甜"噗"地笑出了声——"太像了！"
两个人又笑了一阵。
——
笑够了，林小雨站起来——"行了，底交完了，我该回卫生所了。"
苏甜甜也站起来，有些不好意思——"林医生……"
"叫我小雨吧。"
"小雨……昨天的事，我态度不太好——"
"没事！"林小雨摆了摆手，"我要是你，我未婚夫让别的女人碰手臂，我也得炸。"
苏甜甜的脸又红了。
林小雨笑着往外走，走到门口忽然回头——
"对了，桃子，我跟你说一句。"
"什么？"
林小雨凑近了一点，压低声音——"陆连长那种闷葫芦，平时把你护得跟眼珠子似的，查个房都板着个脸。但你可得抓紧让他盖章定论。"
苏甜甜愣了一下——"盖章？"
"就是正式定下来啊。领证啊。"林小雨眨了眨眼，"你俩现在不就是差一张纸吗？别让他拖，这种男人不推一把，他能磨一年。"
苏甜甜的耳朵红得发烧——"我们……我们才刚——"
"我知道。但你看他那个闷样，你不催他，他永远觉得再等等。"林小雨拍了拍她的肩膀，"我未婚夫当年也是这样，磨了两年才开口，最后还是我逼他的。"
苏甜甜忍不住笑了——"你逼的？"
"对啊！我跟他说你再不求婚我就跟别人相亲去了。他第二天就跪了。"林小雨嘿嘿一笑，"有时候，你得给他点压力。"
苏甜甜想着她的话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林小雨朝她挥了挥手——走了。白大褂的衣角在院门口一晃，人就没影了。
苏甜甜站在院里，手里攥着那个苹果，咬了一口——脆甜的。
这个林小雨——坦荡，直爽，还怪有意思的。
——
赵秀兰在隔壁窗户后面看见了这一幕。两个年轻姑娘坐在院里说说笑笑，气氛好得很。她放了心——还担心那个女军医碍事呢，看来是多虑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