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擎苍连着躲了苏甜甜三天。
第一天她没在意——他说忙,她信了。
第二天她有点纳闷——他说还是忙。什么事忙两天?
第三天她坐不住了。
她去连部找他,值班战士说连长在储藏室。她走到门口——门锁着。她敲了两下,里面没动静。又敲了两下——
"陆擎苍?"
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,像是在藏什么东西。过了好一会儿,门才开了一条缝。陆擎苍的半张脸露出来——
"有事?"
"你躲什么呢?"
"没躲。工作。"
"什么工作锁着门?"
"……机密。"
苏甜甜踮脚想往里看——他挡得严严实实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她闻到了一股墨水的味儿,还有揉皱了纸的味儿。
"让我进去看看。"
"不行。"
"陆擎苍!"
"回头你就知道了。"
他把门关上了。
苏甜甜站在门口,听着门锁"咔嗒"一声,气得直跺脚。
——
她回了家,越想越不对。
不光是躲着她——他这几天连散步都推了。以前吃完晚饭他都会陪她在院里走两圈,现在吃完就走,走得飞快。她趴在窗台上看着他的背影——走路带风,比出操还急。
她坐回桌前,铺开纸——
"陆擎苍:
第四十八封。
你在搞什么鬼?
这几天你躲着我,连面都不照一个。你是在连里忙,还是背着我干坏事?
你别以为我不找你我就不生气。我很生气。
你的苏甜甜"
写完,她让赵磊帮忙递过去。
赵磊接过信,一脸诡笑——"嫂子放心,我一定送到!"
苏甜甜看着他那副贼兮兮的样子,眉头皱了皱——"你笑什么?"
"没笑没笑!"赵磊一溜烟跑了。
半个钟头后他回来传话——
"嫂子,连长说……收到了。"
"就这?他没说什么?"
"没有。就是笑。"
"笑?他笑什么?"
"嘿嘿,我也不好说——"赵磊的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,"连长就是笑,笑得跟捡了钱似的。"
苏甜甜更疑惑了——她去信质问他,他不回信,不解释,就知道笑?
——
晚上她实在憋不住了。
她又去了一趟连部。走到储藏室门口——
门开着。灯亮着。没人。
桌上摊着几张纸,笔搁在旁边,墨水还没干。但写的东西被一个搪瓷碗扣着,看不见。
苏甜甜伸手要把碗拿开——
"嫂子!别碰!"
赵磊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,拦在她前面,一脸紧张。
"赵磊,你让开。"
"真不能看!连长说了,谁碰谁跑三十圈!"
"他写个东西还保密?"
"那是机密!连长说了,今晚执行秘密任务,谁也不准进!"
"什么秘密任务?"
赵磊挠了挠头——"我真不能说……您就再等两天——"
苏甜甜盯着他看了三秒。赵磊的头垂到了胸口,不敢跟她对视。
她转身走了。
回到家里,她坐在桌前发呆。陆擎苍在搞什么?写信?做东西?他把门锁得那么死,桌上还扣着碗——分明是故意不让她看。
她趴在桌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铁皮饼干盒。盒子里是四十八封情书,从"你什么时候回来"到"你是不是背着我干坏事"。
她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
他不是在干坏事。他是在准备什么。
——
储藏室里,陆擎苍从隔壁房间走出来。
他刚才听见苏甜甜的声音,躲到了隔壁。赵磊帮他拦住了,他松了口气。
他走到桌前,把搪瓷碗掀开——
底下是第十二张信纸。
这回没划掉。
他写了大半页,字歪歪扭扭的,但一笔一划都很用力。他拿起来从头看了一遍,看到最后两行——
"你写了四十七封,我一封没回。这封是第一封,也是最后一封。因为从今往后,我想说的都当面跟你说。"
他看着这行字,点了点头。
行了。
他把信叠好,放进红绒布盒子里,跟那个木头戒指挨在一起。
明天。
这次真是明天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