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甜甜决定写最后一封情书。
不是最后一封信——她还会写。但从今天起,她写的不再是"追他"的信了。
她想了很久,铺开纸——
"陆擎苍:
从第一封到这封,我追了你这么久。
你还记不记得我写第一封的时候?那时候我气得要死,觉得你这个人太不是东西了,走之前连句话都不留。我写完拍在你门上,还踹了你门两脚。
后来信越写越多,我自己都没察觉什么时候变了——从骂你变成想你,从想你变成喜欢你,从喜欢你变成非你不可。
中间有好多次,我想不写了。你说'不行'的那天晚上,我差点把信全烧了。你失联的那三个月,我写了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看见。有好几回我坐在桌前发呆,写了一个字又划掉,划掉又写,反反复复到天亮。
但我没停。
因为写信是唯一一件让我觉得你还在的事。哪怕你不在,哪怕你失联了,哪怕你说不要我——只要我还能写,我就觉得还有希望。
现在不用了。
你就在我身边。我每天早上听见你在灶房叮叮当当的,中午看见你回来吃饭,晚上你坐在我对面写信——我不用再靠写信来觉得你还在了。
因为你真的在了。
所以,追你的情书,写到这封就不写了。
不写了。
苏甜甜"
写完,她看着"不写了"三个字,嘴角翘了一下。
她把信折好,交给赵磊。
——
傍晚,陆擎苍回来了。
他手里攥着那封信,脸上的表情有点怪——嘴角想翘又翘不起来,眉头拧着,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。
苏甜甜看着他那副样子,差点笑出声。
"苏甜甜。"
"嗯?"
"你说不写了?"
"嗯。"
"……为什么?"
她看着他——堂堂连长,在火场里不眨眼的硬汉,此刻脸上的失落藏都藏不住。就因为她说"不写了"三个字。
"你舍不得?"她问。
"……习惯了。"
"习惯什么?"
"收你的信。每天一封。"他顿了一下,"出操的时候想着回去看,训练的空隙偷偷拿出来看,晚上躺床上再看一遍。你说不写了——"
他没说完。
苏甜甜看着他的眼睛——有点红,有点湿,但死撑着不承认。
她心里软成了一滩水。
"你把信翻过来。"她说。
陆擎苍愣了一下,把信翻过来——
背面还有字。她故意留的空白,就等他问。
他凑近了看——
"不写了,是因为追你的情书写完了。
以后,换你给我写。
你说了写一辈子,不许反悔。
你的苏甜甜"
陆擎苍看着那行字,愣了好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——不是嘴角动一下的那种笑,是咧开嘴的,眼睛眯成缝的,脸上的每一条纹路都在笑的那种。
"你——"他指着苏甜甜,"你故意的!"
"谁让你那么好逗。"
"苏甜甜!"
"干嘛!"
他走过去——一把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,一只手搂着她的腰,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——
"你——"
"我什么?"
"你等着。"
"等着干嘛?"
他没说话。低头——这回不是额头,是嘴。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。
苏甜甜整个人都僵了——耳朵烧得能煎鸡蛋,心跳快得像打鼓。
陆擎苍松开她的时候,自己的耳朵也红透了。
两个人对视了三秒。
"你——"苏甜甜的声儿都变了,"你流氓——"
"我亲我媳妇,怎么就流氓了?"
"你——你——"
"你什么你。"
苏甜甜说不出话来。
陆擎苍看着她那副样子,忍不住又笑了。他走到桌前,坐下来,铺开信纸——
"干嘛呢?"苏甜甜缓过劲来。
"写信。"
"现在就写?"
"你说换我写。那就从今天开始。"
他拿起笔,歪歪扭扭地写——
"苏甜甜:
你骗我说不写了,吓我一跳。
以后不许吓我。
你说换我写,好。我写。
一天一封,写一辈子。
陆擎苍"
写完,他把信递给她——
"收好。"
苏甜甜接过信,看了两遍。
然后她笑了——笑着笑着,眼睛又红了。
"又哭?"陆擎苍看着她。
"没哭!高兴!"
"高兴你哭什么?"
"我乐意!你管得着吗!"
陆擎苍看着她——红着眼眶,翘着嘴角,手里的信攥得皱巴巴的。
他伸手,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——动作笨拙,力道有点大,把她的脸擦得更红了。
苏甜甜把信放进铁皮饼干盒——和之前那些信放在一起。两个盒子都快满了。
以后还会有第三个、第四个——
她写,他也写。
写一辈子。
——
院外有人喊——"连长!团部电话!"
陆擎苍站起来——"我去接个电话。"
"什么事?"
"不知道。可能训练安排的事。"
他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苏甜甜坐在桌前,面前摆着两个铁皮饼干盒,手里攥着那封刚写的信,嘴角翘着。
他笑了笑,拉开门出去了。
苏甜甜把信贴在胸口,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她低下头,看着盒子里那一沓沓的信纸——从第一封的"你个混蛋"到最后一封的"换你给我写"。
这就是她的情书。
追他的情书写完了。
但往后的日子,还有人替她写。
写一辈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