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后的第三天，苏甜甜翻出了那封情书。
就是陆擎苍塞给她就跑的那封——烟熏黄了边角，折痕处皱巴巴的，被她攥过、贴在胸口过、掉了眼泪在上面过。她一直收在铁皮饼干盒的最上面，这些天没舍得再打开看。
今天早上陆擎苍出操去了，她一个人坐在桌前，不知道怎么就打开了盒子，把这封信拿了出来。
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又看了一遍。
"我嘴笨，不会说情话。"
"你给我写了四十八封情书，每一封我都留着。"
"你问我为什么不回，不是不想回，是不知道怎么回。"
"从你写第一封情书开始，我这颗心就是你的了。"
"你愿意嫁给我吗？让我照顾你一辈子。"
她看着这封信，嘴角慢慢抿了起来。
——
陆擎苍出操回来，一推门就看见苏甜甜坐在桌前，面前摊着那封信。
"看什么呢？"
苏甜甜抬起头——表情很平静，但眼睛里有一股子不对劲的劲头。
"陆擎苍，你过来。"
他走过去，低头看了一眼——是他的那封情书。
"怎么了？"
苏甜甜把信纸推到他面前——
"你自己看看你写的这东西。"
"……这不是你收了吗？你还哭了——"
"我哭是因为我感动！感动完了，我现在冷静了，越看越不对劲。"
陆擎苍的脑子嗡了一下。
苏甜甜拿起信纸，清了清嗓子——
"'我嘴笨，不会说情话。'——第一句就是这个。开头就给自己找退路？"
"那是我实话实说——"
"'你给我写了四十八封情书，每一封我都留着。'——这句还行，算你有良心。但然后就没了？你就列了个数字就完了？"
"……那事实就是这样——"
"'你问我为什么不回，不是不想回，是不知道怎么回。'——"苏甜甜的声音提高了，"一句'不知道怎么回'就打发了？我写了四十八封掏心窝子的信！每一封都是哭着笑着写的！你知道我写第二十三封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？你知道我写第三十封的时候手抖成什么样吗？你一句'不知道怎么回'就交代了？"
陆擎苍的嘴张了张——"我……我当时确实不知道怎么回——"
"然后——'从你写第一封情书开始，我这颗心就是你的了。'就这一句？我等了你三个月，你一句话就带过去了？你那三个月在哪儿？在干什么？想我的时候什么感觉？有没有睡不着觉？有没有像我一样对着空气说话？"
"……"
"'你愿意嫁给我吗？让我照顾你一辈子。'——完事了？"
苏甜甜把信纸往桌上一拍——
"我写了四十八封！四十八封！从'你个混蛋连声招呼都不打'到'你是不是背着我干坏事'，每一封都有头有尾有感情！你呢？一封！就这一封！还全是空话！"
陆擎苍坐在那儿，手足无措——他当兵这么多年，受过各种委屈，但没受过这种委屈。
"我……我那封写了三天，废了半筐纸——"
"三天？你写三天就写出这个？"苏甜甜越说越委屈，"你看看我写的——我哪封信不是写得满满当当的？我说了我想你，我说了我睡不着，我说了我等你，我说了好多好多——你倒好，'我嘴笨'，'不知道怎么回'，'这颗心就是你的了'——你这是写情书还是写年终总结？"
"……年终总结比这个长。"陆擎苍小声嘟囔。
"你还顶嘴！"
"我没顶嘴——"
苏甜甜深吸一口气，指着书桌——
"重写！"
"啊？"
"写不到我心里去，今晚睡地板！"
陆擎苍看着她——她是认真的。嘴角绷着，眼睛瞪着，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。
"……现在写？"
"现在写！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