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擎苍乖乖坐到了书桌前。
苏甜甜把信纸和笔推到他面前,自己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,翘着腿,端着碗水,一边喝一边盯着他。
"写吧。"
陆擎苍握着笔,看着空白的信纸——
他写了一行,划掉了。
又写了一行,又划掉了。
再写——还是划掉。
半个钟头过去了,信纸上还是一片空白,倒是划掉的痕迹横七竖八的,跟战场地图似的。
"你到底写不写?"苏甜甜催他。
"我在想——"
"你想什么?半个钟头了,一个字都没有!"
"……我想怎么开头。"
"你上次怎么开头的?'我嘴笨'?这次换个开头!"
陆擎苍咬着笔杆想了半天——
"苏甜甜——"
"嗯。"
"我——"
"嗯?"
"我……"
他卡住了。
苏甜甜等着。等了一分钟,两分钟——
"陆擎苍!你再'我'下去天都亮了!"
"你别催我!越催越写不出来!"
"不催你你能写出来?你都坐半个钟头了!"
陆擎苍深吸一口气——"行,你别说话了,让我自己写。"
苏甜甜闭上嘴,但眼睛还盯着他。
——
一个钟头后,陆擎苍写了三页纸。
他放下笔——"写完了。"
苏甜甜拿过来,从头开始看——
"'苏甜甜,我错了。我不该只写那么短的信。我以后一定多写。'"
她念出声来。
陆擎苍的耳朵动了动。
"'我会对你好的。每天给你做饭,虽然咸了淡了不好吃,但我会学。'"
苏甜甜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"'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等。你说什么我都听。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。'"
她翻到第二页——
"'我错了。'"
翻到第三页——
"'我真的错了。以后我改。'"
苏甜甜把信纸往桌上一拍——
"陆擎苍!"
"嗯?"
"你写的是情书还是检讨书?!"
陆擎苍一脸无辜——"你不是让我像给上级写报告那样写吗?给上级写报告就是这个风格——'我错了,我整改,我保证'——"
"谁让你写检讨了!我让你写情书!情书!"苏甜甜的太阳穴突突地跳,"你看看我写的——'陆擎苍,我今天又想你了,想得睡不着觉'——你看看你写的——'我错了'!这有感情吗?"
"……我确实错了啊。"
"你错哪了?"
"我……信没写好?"
苏甜甜深吸一口气——她觉得自己快被这块木头气出内伤了。
"陆擎苍,你听好了——情书不是检讨书。情书是写你心里的话,不是写你认错的态度。你心里想什么就写什么,不用'我错了''我整改'这些词。"
"我心里想的……就是你。"
"那就写'我心里想的都是你'!别写'我错了'!"
"……这有什么区别?"
"区别大了!'我错了'是认错,'我心里想的都是你'是——是——"
"是什么?"
苏甜甜的脸红了——"是情话!反正不是检讨!"
陆擎苍看着她红着脸支支吾吾的样子,有点想笑——但她瞪了他一眼,他不敢。
"那你教我。"他把笔递过去,"你说一句,我写一句。"
苏甜甜看着他——他是认真的。那张脸上没有敷衍,没有糊弄,就是实实在在地不会。
她叹了口气——这块木头,不能硬掰,得慢慢来。
"行。"她把笔接过来,在他旁边坐得更近了,"我说一句,你写一句。但你得理解为什么这么写,下次自己会写。"
"好。"
"第一句——'我想你',你怎么写?"
陆擎苍拿起笔——"我想你。"
"太直白了。"
"那怎么写?"
苏甜甜把他的"我想你"划掉——"你得加东西。比如——'我看到天上的云都像你'。"
陆擎苍看着这句话,眉头拧成了一团——"云怎么像人?"
"你看到云的时候想到我了,那云就像我。懂不懂?"
"……这不是撒谎吗?"
"这叫比喻!情书里允许比喻!"
陆擎苍觉得他在上一门比军事理论还难的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