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在桌前坐了一个多小时。
苏甜甜说一句，陆擎苍写一句。写完一句，她看一眼——不行就划掉重来。
"开头不能说'我嘴笨'——"
"那说什么？"
"说你见到我的时候什么感觉。"
"什么感觉……心跳加速？"
"那你就写——'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，心跳就乱了。'"
陆擎苍写下来。看着这行字，耳朵红了——他确实心跳加速了，但写成文字怎么就这么别扭？
"下一句——你不在的时候你想什么？"
"想你。"
"想什么？"
"就是……想你。你不在的时候心里空落落的。"
苏甜甜的眼睛亮了一下——"这句好！自己想的？"
"嗯。你不在我就是这感觉。"
"写下来。"
陆擎苍写下来。
"下一句——你最喜欢我什么？"
陆擎苍想了很久——"都喜欢。"
"太敷衍！具体点！"
"……你笑起来好看。"
"还有呢？"
"你生气的时候也好看。"
苏甜甜愣了一下——"我生气的时候好看？"
"你骂我的时候眼睛亮亮的，好看。"
苏甜甜的脸腾地红了——"写下来写下来！别光说！"
陆擎苍低头写。
——
又写了大半页纸之后，苏甜甜把信拿过去从头看——
"苏甜甜：
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，心跳就乱了。我看不到你的时候心里空落落的。你笑起来好看，你生气的时候也好看，你骂我的时候眼睛亮亮的，我看了就高兴。
我想天天看见你。想吃你做的饭，想听你说话，想你在旁边待着，什么都不干也行。
你让我重写情书，我就重写。你说我写得像检讨，我就改。你说什么我都听，因为你说的话我都在乎。
陆擎苍"
苏甜甜看完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"怎么样？"陆擎苍小心翼翼地问。
"比之前好。"她把信纸放下，"但最后一段又像检讨了。"
"……我改——"
"算了，今天就到这儿。"苏甜甜把信纸折起来，"改了一晚上了，再逼你你该哭了。"
"我不哭。"
"你眼睛已经红了。"
陆擎苍摸了摸眼眶——确实有点酸。他写了大半宿，改了七八遍，比写年终总结还累。
"念一遍。"苏甜甜忽然说。
"啊？"
"你写的信，念一遍。大声念。"
"……非得念？"
"非得念。"
陆擎苍看着她——她是认真的。嘴角绷着，但眼睛里有笑意在闪。
他站起来，拿着信纸，清了清嗓子——
"苏甜甜——"
"大声点！"
"苏甜甜！"他提高了嗓门，"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——心跳就乱了——"
他念得磕磕巴巴的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。念到"你骂我的时候眼睛亮亮的"那一句，声音小了下去——
"大声！"
"你骂我的时候眼睛亮亮的——我看了就高兴——"
窗外传来一声响动。
陆擎苍和苏甜甜同时转头——窗户上趴着一个人影。
赵磊的脸贴在玻璃上，两只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咧到了耳朵根——
"连长！你在念情书——"
"赵磊！！！"陆擎苍的脸腾地红了。
苏甜甜反应更快——她抄起桌上的枕头朝窗户扔过去——
"看什么看！滚回去睡觉！"
"哎哟——！"赵磊的脑袋缩了回去，远处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不住的笑声——
"哈哈哈哈——连长被嫂子逼着念情书——哈哈哈哈——"
"赵磊你给我站住——！"陆擎苍冲到门口。
"连长我回去了！嘿嘿嘿——"
脚步声消失了。
陆擎苍站在门口，脸黑得像锅底。
苏甜甜在后面笑得趴在桌上——"哈哈哈哈——你让他看见了——哈哈哈哈——"
"你还笑！"
"我忍不住——你刚才念情书的样子——哈哈哈——"
"都怪你非让我念——"
"怪我？是你自己念那么大声——"
"你让我大声的！"
"我让你大声点念，没让全院都听见——"
"那赵磊自己趴窗户的——"
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，吵着吵着都忍不住笑了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，"连长被嫂子逼着念情书"的消息就传遍了全连。
赵磊添油加醋地讲了好几遍——"你们不知道，连长站在屋里念'你骂我的时候眼睛亮亮的'——耳朵红得跟猴屁股似的——"
"哈哈哈哈——"
"后来嫂子拿枕头砸我——那枕头飞得准的——"
"哈哈哈哈——"
陆擎苍从宿舍出来的时候，全连的人看见他都憋着笑。他黑着脸走过去，谁也不敢当面笑出声——但等他一转身，后面又是一阵哄笑。
他回到家，把门关上。
苏甜甜正坐在桌前喝水，看见他进来，嘴角又翘了——
"全院都知道了？"
"嗯。"
"你那个兵，嘴真快。"
"回头我收拾他。"
"别收拾了——"苏甜甜把水碗递给他，"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。你写的情书，你念了，怎么了？"
"你不嫌丢人？"
"我嫌什么？我男人给我念情书，我骄傲还来不及。"
陆擎苍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苏甜甜把昨晚改好的那封信拿过来——
"来，最后一遍。念给我听。"
"还念？"
"就咱俩，没人偷听了。"
陆擎苍接过信纸，看了看——上面是昨晚改了一整晚的成果。歪歪扭扭的字，划了又改，改了又划，但每一句都是他的真心话。
他清了清嗓子——
"苏甜甜。"
"嗯。"
"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，心跳就乱了。"
他的声音低下去——
"我看不到你的时候心里空落落的。你笑起来好看，你生气的时候也好看，你骂我的时候眼睛亮亮的，我看了就高兴。"
他抬头看了她一眼——她的眼眶红了。
他继续念——
"我想天天看见你。想吃你做的饭，想听你说话，想你在旁边待着，什么都不干也行。"
念完了。
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苏甜甜吸了吸鼻子——"还行。"
"就还行？"
"比第一封强多了。"她把信拿过来，叠好，放进铁皮饼干盒里，"及格了。"
"及格？那我什么时候能优秀？"
苏甜甜笑了——"慢慢来。写一辈子，总有优秀的那天。"
陆擎苍的嘴角翘了起来。
他坐到她旁边，拿过铁皮饼干盒——里面又多了一封信。他写的。歪歪扭扭的，涂涂改改的，但比"我错了"强多了。
"明天还写？"他问。
"写。"
"还念？"
"念。"
"赵磊再偷看——"
"让他看。反正我男人给我写情书，不丢人。"
陆擎苍看着她——眼眶还红着，嘴角翘着，眼睛亮亮的。
他伸手把她拉过来——
"苏甜甜。"
"嗯？"
"你骂我的时候眼睛确实亮。"
"你——"
他低头亲了她一下。
窗外传来赵磊远远的喊声——"连长！集合了——"
两个人同时笑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