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一早,陆擎苍出操去了,苏甜甜坐在桌前,把那个铁皮饼干盒打开。
里面的信摞得满满当当——她写的底稿,他写的回信,从第一封到现在,一封不少。她一封一封拨过去,拨到他那封最初的情书——就是那封被烟熏黄了边角的。
她把它抽出来,和昨晚改好的那封摆在一起。
左边——原版。几行字,"我嘴笨""不知道怎么回""你愿意嫁给我吗"。
右边——改了一整晚的版。满满一页纸,字迹歪歪扭扭的,涂涂改改的,但每一句都是掏心窝子的话。
她把两封并排看了好一会儿。
"我嘴笨,不会说情话"——改成了"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,心跳就乱了"。
"你问我为什么不回,不是不想回,是不知道怎么回"——改成了"我看不到你的时候心里空落落的"。
"你愿意嫁给我吗"——改成了"从你写第一封情书开始,我这颗心就是你的了。以前是,现在是,以后也是"。
虽然还是笨拙,还是生硬,有些地方还是像在写报告——但和原版比起来,简直一个天一个地。
苏甜甜看着那封改了一整晚的信,嘴角慢慢翘了起来。
"这才像样。"她自言自语,"这才配得上我的情书。"
——
她把那封原版情书放回盒子里——没扔,也舍不得扔。那是他第一次给她写的信,再短也是他的心。
改好的那封放在最上面,挨着她最后一封"追他"的信。
她正整理着,门响了。
陆擎苍出操回来了,一推门看见她坐在桌前摆弄那个铁皮饼干盒——
"又看信呢?"
"嗯。"苏甜甜把盒子盖上,抬头看着他,"你那封改好的,我正式收了。"
"昨晚不是收了吗?"
"昨晚是及格。今天是正式收。"苏甜甜的嘴角翘着,"及格和正式收不一样。及格是勉强过关,正式收是——我认了。"
"认什么?"
"认你这封情书配得上我写的那些。"
陆擎苍的嘴角动了一下——他走过来,在她旁边蹲下,看着那个铁皮饼干盒——
"那我这封算优秀了?"
"想什么呢?良好。离优秀还远。"
"那什么时候能优秀?"
"等你不用我教就能自己写出来的时候。"
陆擎苍叹了口气——"那可能得写到六十岁。"
"写到六十岁就写到六十岁。"苏甜甜拍了拍盒子,"反正你有的是时间。"
陆擎苍看着她——嘴角翘着,眼睛亮亮的,比早上刚起来还精神。
他忽然伸出手——
"干嘛?"苏甜甜往后缩了一下。
"给我。"
"给你什么?"
"那封原版的。"
苏甜甜按住盒子——"你要干嘛?那封我也要,不能扔——"
"不扔。我看看。"
苏甜甜犹豫了一下,把那封原版情书递给他。
陆擎苍接过来,看了看——"我嘴笨,不会说情话。"
他摇了摇头——"确实不行。"
"你现在知道了?"
"嗯。以后这种不往外拿,丢人。"
苏甜甜忍不住笑了——"你总算有自知之明了。"
陆擎苍把原版信放回盒子里,然后站起来——
"我去做饭。"
"等等——"苏甜甜叫住他。
"嗯?"
她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踮起脚——在他脸上亲了一口。
"算你过关的奖励。"
陆擎苍愣了一下——他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,脑子里嗡了一下。
苏甜甜已经坐回桌前了,背对着他,耳朵红红的。
"还愣着干嘛?去做饭啊。"
"……哦。"
陆擎苍转身往灶房走。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苏甜甜坐在桌前,手指摸着那个铁皮饼干盒,嘴角翘着。
他忽然觉得——写一晚上情书,值了。
以前他以为写情书是受罪。现在知道了——写完了她高兴,她高兴了就亲他。
那以后得多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