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擎苍喊完那一嗓子，脑子嗡了好几秒。
他觉得自己可能疯了——堂堂连长，站在院子中间当众表白，跟新兵第一天喊口令喊破了音似的。
但他不后悔。
他看着苏甜甜——她站在几步远的地方，眼泪挂在脸上，嘴角翘着。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身上，红棉袄映得她的脸更红了。
她没说话。
全院的人也没说话——都等着呢。
赵磊憋不住了——"嫂子！你倒是说句话啊！"
苏甜甜吸了吸鼻子。
她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泪，然后看着陆擎苍——
"陆擎苍！"
"嗯！"
"你说你喜欢我——从我把信拍你门上那天起？"
"嗯！"
"那你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喜欢你的吗？"
陆擎苍愣了一下。
苏甜甜的声音忽然大了——
"从我看你第一眼起！"
全院"哗"地一声——
"我刚来大院那天，你穿着军装从大门进来，脸黑得跟锅底似的，跟谁欠你八百块一样——我看了你一眼，心里就说，这个人，我要了！"
"哈哈哈哈——"王婶子笑得直拍大腿。
"从那天起我就喜欢你了！你黑脸我也喜欢！你不说话我也喜欢！你说'不行'的时候我哭了一夜，第二天还是喜欢你！你失联三个月，我以为你死了，想了想还是喜欢你！"
苏甜甜的声音越喊越大，到最后嗓子都劈了——
"陆擎苍！我也喜欢你！喜欢了多久我自己都数不清了！"
院子里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炸了——
赵磊抄起脸盆，"哐哐哐"地敲——"亲一个！亲一个！"
"亲一个！亲一个！"战士们跟着起哄。
"亲一个！"王婶子喊得比谁都大声。
苏甜甜的脸烧得通红——"你们——"
陆擎苍看着她。
然后他动了。
大步走过去——三步两步，跨到她面前——一把把她抱了起来。
"啊——！"苏甜甜吓了一跳，双手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。
陆擎苍抱着她，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转了一圈——两圈——三圈——
"放我下来！你疯了——！"苏甜甜的声儿都变了。
他不放。
他抱着她，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。
赵磊敲脸盆敲得更响了——"亲一个！亲一个！"
全院人跟着喊——"亲一个！亲一个！"
陆擎苍低头看着怀里的苏甜甜——她的脸红透了，眼睛亮亮的，嘴角翘着，泪还没干。
他低头——
先亲了她的额头。
"哦——！"全院起哄。
再亲了她的鼻尖。
"哦——！！"起哄声更大了。
最后——
他的嘴唇落在她的嘴唇上。
很轻。很笨拙。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——他没经验，不知道怎么做才对。
但够了。
全院炸了——
"嗷——！！！"
赵磊把脸盆敲得震天响，王婶子激动得直拍大腿，张婶子擦着眼泪笑，战士们吹口哨的吹口哨、鼓掌的鼓掌，整个大院像过年一样热闹。
苏甜甜的脸埋在他胸口，耳朵红得能滴血——"你……你怎么真亲了……"
"他们让亲的。"
"你就听他们的——"
"你也听了的。"陆擎苍的声音闷闷的，嗓子有点哑，"你也当着全院的面说了喜欢我。"
苏甜甜的泪又掉了——但嘴角翘着。
她搂紧了他的脖子——
"陆擎苍。"
"嗯。"
"以后每年今天，你都得再说一遍。"
"行。每年今天，站在院子中间喊。"
"不用喊那么大声——"
"你喊得比我还大声。"
苏甜甜的耳根都红了——她把脸埋得更深了。
院子里还在闹——赵磊的脸盆敲凹了，王婶子的嗓子喊哑了，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凑热闹。
陆擎苍抱着苏甜甜，站在院子中间，满耳朵都是笑声和祝福声。
他忽然觉得——当众告白也没什么丢人的。
反而挺痛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