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书比赛赢了之后，陆擎苍的日子并没有轻松多少。
碗还是他洗——苏甜甜说愿赌服输，但"服"的方式是让他代劳。情书还得接着写——苏甜甜说哭了也得接着哭。每天早上还得说"我喜欢你"——苏甜甜说不说不让出门。
日子过得鸡飞狗跳的，但他乐在其中。
直到有一天吃早饭，苏甜甜忽然放下筷子——
"陆擎苍，咱们还没回门呢。"
陆擎苍的筷子也停了——"回门？"
"就是我带你回娘家，见我大哥和长辈。"苏甜甜看着他，"按规矩婚后第三天就该回门的，但那阵子咱俩闹的……反正一直拖着。现在该去了。"
陆擎苍的脸色变了。
他不怕训练，不怕考核，不怕演习——但他怕见苏甜甜的家人。尤其是她大哥。
苏铁柱。
苏甜甜的大哥，比她大八岁。父母走得早，是大哥又当爹又当妈把她拉扯大的。苏甜甜的信里提过很多次——"我哥说""我哥觉得""我哥要是知道"——光听这些就知道，这个大哥在她心里什么分量。
而苏铁柱对陆擎苍的印象，并不算好。
之前苏甜甜追他的时候，苏铁柱就反对——"一个当兵的，常年不在家，嫁过去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？"后来陆擎苍说了"不行"，苏铁柱更生气——"我就说这人不靠谱！"再后来两人和好了，苏铁柱嘴上没说什么，但心里肯定还窝着火。
"你大哥……他生我的气吗？"陆擎苍问。
"你说呢？"苏甜甜翻了个白眼，"你让我哭了好几回，我哥能不生气？"
"……那我去了不得挨削？"
"他不会打你的。"苏甜甜想了想，"大概不会。"
"……什么叫大概？"
"看你表现呗。"
陆擎苍的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——
当天晚上，两个人坐在桌前，不是写情书，是练怎么叫人。
"见了我大哥，你得叫哥。"苏甜甜说。
"哥。"陆擎苍清了清嗓子——"哥！"
苏甜甜的嘴角抽了一下——"你叫人呢还是连长点名呢？"
"我平时就这么说话——"
"平时是平时，见家长是见家长！你得笑！"
陆擎苍扯了扯嘴角——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"哥好！"
苏甜甜笑得趴在桌上——"哈哈哈哈——你这是去拜年还是去受审——哈哈哈哈——"
"……你严肃点。"
"我严肃不了——你那个脸——哈哈哈哈——"
陆擎苍黑着脸等她笑完。苏甜甜笑了好一会儿才擦着眼泪坐起来——
"行了行了，你就正常叫就行，不用喊那么大声。我哥又不是听不见。"
"那我叫的时候你给我使个眼色。"
"行。到时候看情况。"
——
第二天要准备礼物。
陆擎苍翻箱倒柜，把他攒了多年的家底全翻出来了——
"这是去年立三等功发的钢笔，新的，没用过。"
"这是我攒的肉票，还有布票。"
"这是战友从南方带回来的茶叶，我一直没舍得喝。"
"这是——"他翻出一个铁皮罐子，"这是奶粉，罐装的，上次演习的时候发的，我也没舍得吃。"
苏甜甜看着桌上那堆东西——钢笔、票证、茶叶、奶粉——全是实打实的稀缺货。她知道这些东西在市面上多难弄，他一样都没动过，全攒着。
"你这些……什么时候攒的？"
"陆陆续续的。"陆擎苍把东西归拢好，"本来想留着有用的时候用，现在觉得——给你大哥最管用。"
苏甜甜的鼻子酸了一下——这男人，不会说好听话，但做事从来没含糊过。
"够了。"她按住他的手，"我哥不是那种看重东西的人。你带点水果点心也行，不用把家底都掏空。"
"那不行。第一次上门，不能寒碜。"
"你这些加起来比嫁妆还贵重——"
"你值更多。"
苏甜甜愣了一下——这话说得比情书还肉麻。
"你……今天嘴抹蜜了？"
"实话。"
苏甜甜的耳朵红了——她赶紧把脸转过去——"行了行了，就按你说的，都带上。明天早点出发。"
——
那天晚上陆擎苍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他不是紧张——好吧，就是紧张。
上战场他都没这么紧张过。战场上的敌人看得见摸得着，知道怎么对付。但苏铁柱不一样——那是苏甜甜的大哥，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。他要是过不了这关，苏甜甜夹在中间多难做。
他想起苏甜甜信里写的——"我哥说，你要是敢不要我，他打断你的腿。"
现在他是要了。但之前那些折腾——说"不行"、失联三个月——苏铁柱心里肯定都记着呢。
苏甜甜翻了个身——"你还睡不着？"
"……有点。"
"别紧张了。我哥人很好的。就是嘴硬心软，跟我一样。"
"你之前说他要打断我的腿——"
"那是你还没要我的时候！现在你是我丈夫了，他不会打你的。"
"……大概不会？"
"肯定不会！"苏甜甜拍了拍他的胳膊，"有我呢。谁敢动你，我第一个不答应。"
陆擎苍的嘴角动了一下——"你护着我？"
"废话。你是我的人。"
他伸手把她拉过来——
"谢谢。"
"谢什么？"
"谢你护着我。"
苏甜甜笑了——她把脸埋在他胸口——
"明天好好表现，啊？叫人的时候自然点。"
"好。"
"别跟喊操似的。"
"……我尽量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