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甜甜发现了一个问题。
陆擎苍这个人，教什么会什么，但学会了就往回缩。写情书写到第二十封，哭了，好了——然后后面几封又开始干巴巴的。出门抱一下，头两天还行，第三天又变成夹核桃了。
他是那种需要反复拧螺丝的人——松一下就得紧一下。
所以苏甜甜决定，把规矩落到纸上。
——
这天晚上，陆擎苍写完情书递给她，她看了一眼——
"'今天出操跑了五公里，赵磊偷吃我的馒头，我罚他跑了两圈。想你。'——陆擎苍，你这是情书还是告状？"
"……那我重写。"
"先别写了。有个更重要的事。"苏甜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，展开来拍在桌上——
"婚后守则。"
陆擎苍低头看——
"第一条：每天出门前要抱一下，不许敷衍，不许夹核桃。
第二条：写情书必须走心，不许写训练日志，不许写告状信。
第三条：不许冷着脸。尤其是不许对着我冷着脸。"
他看完了——"第一条第二条，之前不是立过了吗？"
"之前是口头规矩，你执行了三天就打回原形。"苏甜甜敲了敲纸，"口头的不算，书面的才算。白纸黑字，赖不掉。"
"我哪有打回原形——"
"你今天出门抱我了吗？"
陆擎苍张了张嘴——没声了。
"昨天呢？"
还是没声。
"前天呢？"
"……那天出操走急了——"
"所以得写下来。"苏甜甜把笔递给他，"签字。右下角。甲方我已经签了，乙方 yours。"
"……你连合同都会做了？"
"我哥在厂里管采购，合同我看多了。违约要有处罚——你违反一条，罚洗碗三天。"
陆擎苍拿着笔，看了看那三条——都是她反复说过的事，没什么新花样。但"不许敷衍"和"不许冷着脸"底下还加了小字注释，写得密密麻麻的——
"不许敷衍=抱的时候要软，不许夹核桃。写信要用心，不许凑字数。"
"不许冷着脸=跟我在一起的时候，眉头不许皱着，嘴角不许往下压。做不到笑，至少别黑脸。"
他看了半天——"你这注释比条例还长。"
"那是因为你漏洞太多。不写详细你就钻空子。"
陆擎苍叹了口气——在乙方那栏签了名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，陆擎苍出了操回来，推门进屋。
苏甜甜站在门口，双手抱胸——
"第一条。"
陆擎苍的反应比上次快——他走上去，伸出手，把她搂过来。
但姿势僵硬得很。胳膊箍着她的肩，身体笔直，下巴悬在半空——整个人像根木桩子上缠了根绳子。
苏甜甜被他箍着，动弹不得——
"你又夹核桃了。"
"……我觉着还行。"
"你全身都是硬的，跟站岗似的。让你抱，不是让你执行任务。"
"那怎么抱？"
苏甜甜叹了口气——她伸手环住他的腰，把脸贴在他胸口——
"手放我背上，别使劲，轻轻搭着。身体往前倾一点，别直挺挺的。下巴搁我头顶。"
陆擎苍照做——身体微倾，手臂放松，下巴慢慢搁在她头顶。
"这样？"
"嗯。比刚才强。"
"那算过关吗？"
"还没——你再抱一会儿。上次你抱了三秒就松手了。"
"……抱多久？"
"数到三十。"
陆擎苍开始数——在心里数的。一、二、三——她头发蹭着他的下巴，有点痒。七、八、九——她的手搭在他腰上，暖和和的。十五、十六——她的心跳他也能感觉到，隔着两层衣服，轻轻的。
二十三、二十四——
"陆擎苍。"
"嗯？"
"你数太快了。你刚数到二十四。"
"……你怎么知道？"
"因为你数到二十的时候，抱得紧了一点。习惯，跟跑步数圈一样。"
陆擎苍的耳朵红了——他放慢了速度。
二十五——二十六——二十七——
她靠在他怀里，呼吸均匀。他低头看了看她的头顶——发缝直直的，头发软软的，有一根碎发翘着。
二十八——二十九——三十。
他没有松手。
"到三十了。"苏甜甜小声说。
"再抱一会儿。"
苏甜甜的嘴角翘了起来——她没动，继续窝在他怀里。
又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松开——
"第三条，不许冷着脸。"苏甜甜抬头看他的脸。
陆擎苍的眉头松着，嘴角平着——不算笑，但确实没黑脸。
"勉强及格。"
"那我吃饭去了——"
"等等。"苏甜甜拉住他，"从今天起，每天检查。三条全过算达标，有一条不过——"
"洗碗三天。我知道。"
"你记性倒是好。"
"签了字的事，我从不赖账。"
苏甜甜笑了——她拍了拍他的胸脯——
"去吧。吃饭。"
陆擎苍转身往灶房走——走了两步，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苏甜甜还站在门口，嘴角翘着。
他嘴角也动了一下——很小，但她看见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