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甜甜又开始写信了。
不是比赛那种——比赛告一段落了,谁也没赢谁。但写信的习惯留了下来,想写的时候写,不想写的时候不写,不凑数。
这回隔了五天。五天里发生了不少事——陆擎苍学做红烧肉差点把锅烧穿,甜言蜜语清单被她翻出来笑得断气,洗头梳头成了每晚的固定节目。
她坐在桌前,铺开信纸——
"陆擎苍:
你笨手笨脚的样子真傻。
做饭烧糊锅,说话像念报告,洗头跟排雷似的,梳头比拆弹还慢。赵磊那张甜言蜜语清单你居然真信了——'我的心肝小宝贝'——我现在想起来还忍不住笑。
但我很喜欢。
木头也有木头的好处。你不会花言巧语,但你说'以后我天天给你上色'的时候,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好听。你不会哄人,但你给我梳头的时候,比谁都温柔。
你就是你。笨的、硬的、闷的、倔的——都是我的。
你的苏甜甜"
写完,她把信折好,放在桌上,没封口。
陆擎苍洗完碗进来,看见桌上的信,拿起来——
他站在那里看完了。耳朵红了。
苏甜甜假装在织围巾,眼角余光偷瞄——他拿着信站在那,半天没动。
"看完了?"她问。
"嗯。"
"什么意见?"
"……你说我笨。"
"你本来就笨。"
"还说我傻。"
"笨和傻不一样——"
"你说我说话像念报告。"
"那不是事实吗?'你今天真迷人'——噗——"
"别笑了。"陆擎苍把信放下来,走到桌前拿出一张纸,"我回一封。"
苏甜甜愣了——他很少主动回信。比赛那阵是逼着写的,平时都是她写他看。
"你写吧。"她装作不在意,手里的毛线绕得飞快。
陆擎苍坐下来,提笔——
没写很久。三两分钟就放下了。
"写完了?"
"嗯。"
苏甜甜凑过去——
"我是你的木头,只给你靠。"
就这一句。底下签了他的名字。
苏甜甜看着这行字——不像情话,没有花前月下,没有排山倒海。但她的鼻子酸了。
"怎么样?"陆擎苍问。
"……凑合。"
"你眼睛红了。"
"风吹的。"
"屋里哪来的风——"
"我说有就有!"苏甜甜赶紧把脸转过去,把信纸攥在手里,"这封归我了,不许收回。"
"我没想收——"
"也不许看第二遍!"
"……你什么时候这么霸道了?"
"我一直这么霸道!你才发现?"
苏甜甜拿着信回了里屋,打开那个新的铁皮盒子,把它放在最上面。
盒子里已经攒了不少信了。比赛时候的,平时的,那封让她哭的"你给我上了色"——每一封都不一样,每一封都是日子走过来的痕迹。
她把新来的这封摆好,合上盖子,扣好锁。
"苏甜甜,你干嘛呢?"陆擎苍在门外问。
"收东西。"
"收什么?"
"你的木头信。"
"……别老叫我木头。"
"木头不好吗?只给我靠的木头——多好。"
陆擎苍没话说了。
苏甜甜从里屋出来,看见他站在灶台边,端着一碗姜汤——
"喝点。天冷。"
苏甜甜接过碗,喝了一口——姜放多了,辣得她直皱眉。
"好喝吗?"
"辣。"
"辣就对了。驱寒。"
苏甜甜看着他——耳朵还红着,嘴角微微翘着。不是笑,是松了。
"陆擎苍。"
"嗯?"
"你这封回信——比甜言蜜语清单强一万倍。"
"那清单呢?扔了?"
"早扔了。你给我梳头那天晚上我就替你扔了。"
"……你动作倒是快。"
"废话。留着你再念一遍'我的心肝小宝贝'?我耳朵受不了。"
陆擎苍的嘴角抽了一下——他转身把碗洗了。
苏甜甜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翘着——低下头,手指在口袋里的钥匙上摸了摸。
旧盒子装的是她追他的日子。新盒子装的是他回她的日子。
新盒子里最新的一封——"我是你的木头,只给你靠。"
她笑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