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王婶子,那喜字贴歪了!往左边挪挪!"
"刘嫂子,菜洗好了没?肉馅还差三斤!"
"谁把红布搭那儿了?那是铺桌子用的!"
大院里热闹得跟过年似的,到处都是人,到处都是声。洗菜的洗菜,贴喜字的贴喜字,搬桌子的搬桌子,连平时不怎么露面的几家住户都出来帮忙了。
婚期定在这周末,就剩三天了。
沈桃站在屋里,对着镜子比了比那件红嫁衣。
嫁衣是刘嫂子帮忙改的,原来有点肥,收了腰之后贴身了,穿在身上衬得她腰细脸白,好看得不行。沈桃对着镜子左看右看,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"桃子!换好了没?出来让我们看看!"门外张婶子嚷嚷。
沈桃推开门,往台阶上一站。
院子里干活的人全停下了,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。
"哎呀妈呀,真好看!"
"这红嫁衣一穿,跟画里走出来似的!"
"陆野那小子有福气啊!"
沈桃被夸得脸红,嘴上却不饶人:"光说我有福气?他配不配得上还两说呢。"
话音刚落,宿舍楼那边传来一阵口哨声。
陆野穿着新军装从拐角走出来,腰板挺得笔直,肩章在日头下锃亮。他刚从连部领了新军装回来,还没来得及换,就被赵大勇推到了院子中间。
两人一个红一个绿,往那一站,全院人都安静了一瞬。
"般配!"王婶子第一个拍巴掌,"太般配了!"
"那可不,咱桃子写了几十封情书追来的,能不般配吗?"刘嫂子笑着接话。
沈桃瞪了她一眼,刘嫂子吐吐舌头不说了。
陆野走到沈桃面前,上下打量了一眼,嘴唇动了动,半天挤出一句:"好看。"
"就好看?"沈桃挑眉。
"特别好看。"陆野声音压低了,耳根却红了。
赵大勇在后头嗷了一嗓子:"野哥你这嘴也太笨了!说点好听的啊!"
陆野回头瞪他,赵大勇缩着脖子溜了。
下午,沈桃把铁盒子搬到桌上,打开盖子,里面的信纸叠得整整齐齐,从第一封到第五十七封,一封不少。
她一封一封理过去,把褶皱的抚平,把边角卷起来的压好。
陆野坐在旁边帮忙,拿起一封看了看——是第一封,上面写着"你真帅"。
他嘴角翘了一下:"这字写得真丑。"
"滚,那是我写的,你说丑?"沈桃一把夺过来,"你写的回信才丑,跟鸡爪子扒拉似的。"
"那你干嘛当宝贝似的收着?"
沈桃不说话了,把信重新叠好放回铁盒子里,嘴角翘得老高。
这铁盒子里的五十七封信,是她最值钱的嫁妆,比什么金银首饰都金贵。
陆野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:"三天了。"
"嗯?"
"还有三天。"陆野的声音低沉,眼里带着笑,"等了这么久,终于快了。"
沈桃抬头看他,鼻子有点酸,但嘴角是翘着的:"你等什么?又不是你等的。"
"我也等了。"陆野认真地说,"从你写第一封信开始,我就在等。"
院子里有人喊:"桃子!喜字贴大门还是贴房门?"
沈桃赶紧应了一声,起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陆野还坐在桌前,低头看着铁盒子里的信,嘴角带着笑。
三天。还有三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