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前三天,沈桃发现陆野有点不对劲。
每天晚上她收拾完碗筷,陆野就钻进里屋,把门带得严严实实,不知道在捣鼓什么。她推门进去,他就跟踩了尾巴似的,刷地把纸翻过去,支支吾吾说"没干嘛"。
沈桃心里犯嘀咕——这男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?
第一天她没在意,第二天有点好奇,第三天实在憋不住了。
晚上,陆野又钻进里屋,把门关上了。沈桃蹑手蹑脚走到门口,趴在门缝上往里看——
陆野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一张纸,咬着笔杆子,眉头拧得跟麻花似的。他写了两行,看了看,摇头,划掉。又写了两行,还是不满意,哗啦一声撕下来揉成团,往地上一扔。
地上已经滚了四五个纸团了。
沈桃看得想笑——这架势,跟当初写回信的时候一模一样,满头大汗的,跟排雷似的。
她忍不住了,一把推开门:"你干嘛呢?"
陆野吓了一跳,下意识把纸扣在桌上,整个人弹起来挡住:"没——没干嘛!"
"没干嘛你躲什么?"沈桃绕过他,伸手就去抢桌上的纸。
陆野慌了,两只手按着不放:"别看!还没写完——"
沈桃比他快,一把抽出来,展开一看——
纸上写了好几行字,大部分被划掉了,只剩最后几行能辨认——
"我陆野,今天……"
"沈桃,我……"
"从你第一封信开始……"
全是在憋婚礼上的致辞。
沈桃愣了一下,然后噗嗤笑了出来:"你都要跟我结婚了还写这些?当面说不行吗?"
陆野的脸涨得通红,伸手把纸抢回来:"你别笑!"
"我没笑。"沈桃嘴上说着,肩膀一抖一抖的,"我就是觉得……你写个致辞至于吗?又不是让你写检讨。"
"那不一样。"陆野把纸团成一团攥在手里,认真地看着她,"你写了五十七封情书,一封比一封好,我总得说点配得上你的话。"
沈桃的笑僵在脸上,心里头忽然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,酸酸涨涨的。
她看着陆野——这个男人,写两封回信都要熬一整夜,现在为了婚礼上说几句话,又把自己憋得满头大汗。他不是不会说,是太想说得好了。
"你别划了。"沈桃声音软下来,"写什么我都爱听。"
陆野攥着纸团,耳根红透了:"那不行,得写好。"
沈桃看着他较真的样子,心里又甜又酸,伸手把纸团从他手里抠出来,展平了放在桌上:"那你写,我不看了。写完了给我个惊喜。"
陆野愣了一下,点头:"嗯。"
沈桃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——陆野已经重新坐下,铺开一张新纸,咬着笔杆子,眉头又拧起来了。
她靠在门框上,忍不住笑了。
这男人,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