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的时候,陆野终于进了屋——沈桃总不能真不让他回家睡觉。
但饭桌上的气氛冷得能结冰。
沈桃盛了两碗粥,一碗搁在陆野面前,自己端着另一碗低头喝,全程不抬眼。桌上摆了两个菜,一荤一素,都是陆野爱吃的,但沈桃一个也没夹。
陆野看了她一眼,夹了筷子菜,嚼了两口。
"沈桃。"
"嗯。"
"你到底怎么了?"
"没怎么。"
陆野放下筷子,认真地看着她:"你说没怎么就是有怎么。"
沈桃喝粥的动作一顿,抬起头瞪他。
"你哪来的歪理?"
"不是歪理。"陆野一脸正色,"你每次说'没怎么'的时候,就是有怎么。你忘了上次你生我气,也是说'没怎么',结果足足晾了我两天。"
"那是上次!"
"这次也一样。"
沈桃把碗往桌上一搁,粥差点溅出来。
"你跟林小雨聊什么呢?"
陆野一愣:"林小雨?"
"就下午那个!穿白大褂那个!"沈桃声音拔高了两度,"俩人站在院子里说说笑笑的,聊什么呢?"
"我们哪说说笑笑了?"陆野更懵了,"她就来送个贺礼,顺便问急救站设在哪,我说操场东边,她就走了。从头到尾就说了这几句话。"
"那她笑什么?"
"她说话就爱笑,对谁都那样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"
"我哪知道她对谁都那样?我就看见她冲你笑!"
陆野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不管说什么都不对。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语气平稳下来:"她就问了急救站的事,别的什么都没说,前后不到五分钟。你爱信不信。"
沈桃不说话了,嘴唇抿着,脸色还是不好看,但那股子气势明显弱了下去。
"就这?"她小声问。
"就这。"陆野点头。
"……没说别的?"
"没有。"
"她没多待一会儿?"
"前脚送完东西后脚就走了,你在窗户后面没看见?"
沈桃不吭声了,低头扒拉碗里的粥,脸慢慢红了起来。
她自知理亏,但又拉不下脸认错,纠结了半天,伸手扯了扯陆野的袖口,力道轻得像猫挠。
"哦。"她声音跟蚊子似的,"那我气完了。"
陆野看着她那别扭的样子,又好气又好笑。
"你就为这事儿甩我一下午脸?"
"我哪甩你脸了……"
"门都插上了,我在外面站了十分钟。"
"我……我那是怕蚊子进来。"沈桃还在嘴硬。
陆野没戳穿她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把她的发髻揉乱了。
沈桃抬手去挡,没挡住,气得锤了他胳膊一下:"你干嘛!我梳了好半天的!"
"反正明天还得梳。"
"你——"
"吃饭。"陆野把菜推到她面前,"下午没吃多少吧?我看灶台上的窝头都没动。"
沈桃不说话了,端起碗喝粥,但嘴角偷偷翘了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