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子等两人缓了一阵,才又开口:"好了好了!新郎说完了,轮到新娘子了!沈桃,你有什么要跟陆队长说的?"
沈桃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,把眼泪擦了个乱七八糟,胭脂蹭得满袖子都是。底下有人笑了一声,她也不在意,深吸一口气,仰头看着陆野。
"陆野。"
"嗯。"
"我写了五十九封情书才把你追到手,你可别想跑。"
全场一愣,然后哄堂大笑。
赵大勇笑得最大声,拍着桌子嚎:"嫂子威武!"
连长端着茶杯笑得直摇头,张嫂子捂着肚子前仰后合,连沈铁柱靠在墙根都嘴角抽了一下。
陆野站在台上,脸微微红了一下,但没反驳,只是看着沈桃,等她往下说。
沈桃也笑了,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。
她稳了稳神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"这五十九封信,每一封都是我想你的时候写的。有的是晚上睡不着写的,有的是等你任务回来的时候写的,有的是你过生日你不在家我写给自己的。"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上那枚铜戒指,转了转,又抬起头。
"从今天起,第六十封开始,我换个写法。"
陆野看着她。
沈桃嘴角翘起来,露出一个有点俏皮的笑:"第六十封开始,我写给咱们的孩子,教他怎么像他妈一样勇敢追人!"
底下又是一阵大笑,口哨声此起彼伏。
"嫂子这意思排长是被追的?"有人起哄。
"那可不!排长多抢手啊!"
沈桃被逗得直乐,陆野站在旁边,脸更红了,但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他低声补了一句,声音不大,但离得近的人都听见了:"得像我一样持家。"
沈桃瞪他:"你什么意思?就你会持家?"
"你上个月买了三尺布做围裙,到现在也没做。"
"那是没工夫!"
"上上个月的毛线呢?"
"你闭嘴!"
底下笑得更厉害了,赵大勇都快从凳子上滑下去了。
王婶子等大家笑够了,一拍手:"好了!别闹了!吉时差不多了!"
她站到两人旁边,深吸一口气,中气十足地喊——
"礼成!送入洞房!"
话音刚落,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,刘技术员的唢呐也跟着吹上了,这回没破音,虽然还是跑调,但那股子热闹劲儿谁也比不了。
沈桃被陆野牵着往屋里走,红盖头早就不戴了,她就那么大大方方地走在阳光底下,脸上挂着泪痕和笑,铜戒指在手上闪着光。
走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,看见沈大妈搂着陆老太太又哭又笑,看见赵大勇端着碗不知道从哪偷的酒在灌,看见王婶子站在原地抹着眼泪乐,看见沈铁柱靠在墙根,端着空碗,冲她微微点了下头。
她冲他们笑了笑,被陆野拉进了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