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陆野,过来。"
沈桃坐在桌前,手里握着笔,冲他招了招手。
陆野刚从连队回来,还没脱外套就走过来:"干嘛?"
"今天什么日子?"
陆野想了想,愣住了。
"领证……满月?"
"还算你有良心。"沈桃把信纸推到他面前。
陆野低头看——
"第六十封。陆野,这封才是我真正的第六十封。之前吐槽窗帘的那两封不算数,充其量是投诉信,不配占编号。今天是领证满月,我重新认认真真写一封。结婚一个月了,我很幸福,比我想象的还要幸福。跟你在一起的日子,每一天都值得写信。"
陆野看完,沉默了一会儿。
沈桃以为他又要黑脸,正准备补救,却看见他转身走到柜子前,翻了一阵,拿出一管胶水。
"你拿胶水干嘛?"
陆野没说话,走到卧室那面墙前面。沈桃跟过去看,那面墙上已经贴了几张纸——都是之前陆野写的那些回信,字迹歪歪扭扭的,有"那我以后不跟别人说话了",有"我只跟你多说废话",还有婚礼致辞那晚他写的草稿,揉皱了又被沈桃捡回来熨平贴上去的。最早的一张是他在演习期间写的那封回信,纸角都磨毛了。
陆野拧开胶水,把沈桃刚写的第六十封情书贴在了最中间的位置。
"你干嘛?"沈桃愣了。
"贴墙上。"陆野头也不回,仔细地压实边角。
"不是放铁盒里吗?"
"铁盒装不下。"陆野退后一步看了看,点了点头,"贴墙上好,看得见。"
沈桃看着那面墙,上头零零散散贴了七八张纸,有大有小,有方有正,她的字和陆野的字交错着,娟秀的挨着粗犷的,看着乱七八糟,但又莫名和谐。
最早的那张是陆野写的"检讨书"式回信,字写得跟刻碑一样,一笔一划都用了全力。最近的是前两天她写的那封"虽然窗帘丑但买窗帘的人帅",边角还沾着点油渍——大概是陆野看信的时候正在吃饭。
现在这张第六十封贴在最中间,像一颗心脏,把其他所有的信都串在了一起。
"这面墙以后就叫情书墙。"陆野拍拍手上的胶水,看着那面墙,语气平淡但眼神认真。
沈桃盯着那面墙看了好半天,鼻子有点酸。
"你什么时候把这些贴上去的?我都没注意。"
"一天贴一张,你没看见。"
"你……"沈桃想说点什么,嗓子堵得慌,最后只憋出一句,"你还挺会来事儿。"
"跟你学的。"
沈桃笑了,拿手背蹭了蹭眼角,走到他旁边,跟他一起看着那面墙。
"以后写一封贴一封?"她问。
"嗯。"
"那这面墙贴满了呢?"
陆野想了想,说:"贴满了就换大房子,继续贴。"
沈桃扭头看他,嘴角翘着:"你倒是挺有规划。"
"那是,当兵的就这样,凡事都有预案。"
"那你的预案里有没有想过,万一以后吵架了怎么办?"
"不吵架。"
"你说不吵就不吵?"
"我说了算。"
沈桃被他这副霸道劲儿逗乐了,推了他一把:"你说了不算,我说了才算。"
"行,你说了算。"
"这还差不多。"
沈桃靠在他肩膀上,看着那面墙。墙上那些信纸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黄色,字迹深深浅浅的,每一笔都是他们说过的话、走过的路。
她忽然觉得,这面墙比任何装饰都好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