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床单也得换。"
沈桃站在堂屋里,看着孙长顺睡过的那张行军床,皱着眉头。行军床已经收起来了,但上面的床单被套还摊着,皱皱巴巴的,还有一股汗味混着烟味。
"我来。"陆野二话不说,把床单被套一把扯下来,抱到院子里扔进大盆里。
沈桃跟出来,又把孙长顺用过的那条毛巾也扔了进去,顺手把沙发垫子也拆了。
"这个也洗。"
"行。"
"还有那个茶杯,他用了好几天了,拿开水烫烫。"
"好。"
"门把手也擦擦。"
"……行。"
陆野没二话,撸起袖子就开始干。先把被套床单泡上,再把沙发垫子搓了,然后擦门擦窗擦桌子,连门缝都用抹布过了两遍。沈桃在旁边指挥,指哪儿他打哪儿,两人配合默契,一个时辰就把家里上上下下收拾了一遍。
孙长顺待了三天留下的痕迹,半个上午就全消干净了。
沈桃站在院子里检查了一圈,满意地点点头。空气里飘着肥皂味和阳光晒过被子的那股暖烘烘的味儿,再也听不见半点多余的声响了。
"陆野,过来歇会。"她搬了两把椅子到院子里,又端出一盘瓜子。
陆野把手上的水甩了甩,坐到她旁边。
两个人靠着椅背嗑瓜子,谁也没说话,院子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鸡笼里母鸡咯咯叫了两声。
沈桃嗑着瓜子,眯着眼晒太阳,觉得浑身都松快了。
"这才叫日子。"她感慨了一句。
陆野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但嘴角的弧度说明他也是这个想法。
"三天没正经写信了。"沈桃忽然想起来,把瓜子盘往旁边一搁,起身进屋拿了纸笔出来,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写——
"第六十二封。陆野,终于只剩咱们俩了。这三天我快被吵死了,你战友的嘴比你们连的机关枪还快。现在清静了,我只想做一件事。亲一个。"
写完她没折,直接推到陆野面前。
陆野低头看了一眼,抬起头看着她。
"现在?"
"现在。"
陆野放下手里的瓜子,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弯下腰。
他亲得很笨,就跟做汇报似的,动作硬邦邦的,力度倒是实在,亲得沈桃脸都瘪了一下。
"你这是亲我还是撞我?"沈桃揉着脸。
"……亲你。"
"那温柔点啊!"
"我温柔了啊。"
"你那叫温柔?你那叫盖章!"
陆野脸红了一下,又弯下腰,这回轻了些,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额头。
沈桃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伸手摸了摸额头。
"这还差不多。"
陆野直起身子,耳朵尖红着,坐回椅子上继续嗑瓜子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沈桃看着他那副装淡定的样子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她拿起那张信纸,想了想,在底下又添了一行——
"附:以后家里绝不留宿超过一天的人,二人世界神圣不可侵犯。违者——哼!"
她把信推到陆野面前,陆野看完,点了点头。
"同意。"
"那你签字。"
"还签字?"
"签。"
陆野无奈地拿起笔,在信纸底下歪歪扭扭地写了自己的名字。那两个字占了大半行,跟刻碑似的。
沈桃看着那张签了字的"条约",心满意足地收了起来。
"贴墙上吗?"陆野问。
"贴!"沈桃站起来,拿着信和胶水走进卧室,把第六十二封情书贴在了情书墙上,紧挨着第六十封和第六十一封。
陆野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活,嘴角翘着。
"陆野。"
"嗯?"
"以后有人来借住,你就说媳妇不同意的。"
"行。"
"有事推我身上,我当恶人。"
"不用推,本来就是你不让住的。"陆野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翘着。
沈桃回头瞪他,陆野立马改口:"我说的,我说了算,我不同意的。"
"这还差不多。"
沈桃把情书压平,退后一步看了看那面墙。墙上贴着十几张信纸了,大大小小,字迹深深浅浅,她的娟秀,他的粗犷,乱七八糟又和谐得很。
"还有地方贴。"陆野走过来说。
"嗯,还能贴好多。"
"慢慢来。"
"嗯。"
两个人站在情书墙前面,肩并着肩,谁也没说话。
院子里风吹过来,带着肥皂和阳光混在一起的味道,干净、暖和,什么杂音都没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