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桃子，妈给你炖了汤，趁热喝。"
沈大妈端着个砂锅进门，脸上笑眯眯的，眼神却透着一股子来者不善的劲头。
沈桃接过砂锅，打开盖子一看，汤色浓得发黑，一股药味儿直冲鼻子。
"妈，这是什么汤？怎么一股中药味？"
"十全大补汤！"沈大妈坐下来，把砂锅往沈桃面前推了推，"补气血的，女人喝了最好。来，趁热喝。"
沈桃端起碗抿了一口，苦得直皱眉。
"妈，这也太苦了……"
"苦才管用！良药苦口嘛！"沈大妈拍拍她的手，笑得意味深长，"这汤可是偏方，你李婶子家的儿媳妇就是喝了这个，三个月就怀上了。"
沈桃的碗顿在嘴边，反应过来了。
"妈，你这汤是……"
"桃子啊，"沈大妈收了笑，正色道，"你跟小野结婚一个多月了，什么时候要孩子？"
沈桃的脸腾地红了。
"妈！我们才结婚一个多月！"
"一个多月还少？"沈大妈一拍大腿，"你看看隔壁老王家媳妇，结婚一个月就怀上了！还有张嫂子家那侄女，婚礼上就吐了，人家那是奉子成婚！你再看看你，一点动静都没有！"
"妈，这事急不来的……"
"怎么急不来？你今年都二十三了！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，你哥都会跑了！"
沈桃被她说得脸更红了，端着那碗苦汤喝也不是，不喝也不是。
正僵着，院门响了，陆老太太也来了，手里拎着一兜红枣。
"桃子，妈给你带了红枣——哎？亲家也在？"陆老太太看见沈大妈，眼睛一亮，显然是来串门的，更是来碰头的。
"来得正好！"沈大妈冲她招手，"亲家，你来说说，这都结婚一个多月了，一点动静都没有，急不急人？"
陆老太太一听这话，立马也上心了，把红枣往桌上一搁，坐下来就开始念叨。
"可不是嘛！我也想抱孙子呢！前天碰见隔壁刘家老太太，人家都抱上孙子了，我连个影儿都没有！"
"就是！我跟你说，这汤是偏方，管用——"
"那个偏方我听说不好使，我那个红枣桂圆汤才灵——"
两个妈妈一人一个偏方，把沈桃夹在中间，一个让她喝苦汤，一个让她吃红枣，谁也不让谁。
沈桃被她们念叨得头都大了，端着那碗苦汤，脸上的红从耳朵根一直烧到脖子。
"妈，陆妈，你们能不能别——"
"别什么别！这是大事！"沈大妈瞪她一眼，"你跟小野说了没有？让他也上点心！"
"这跟小野有什么关系？"
"怎么没关系？他不上心，你一个人急有什么用？"
沈桃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正愁着脱不了身，院门又响了。陆野推门进来，看见屋里这阵仗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三个女人齐刷刷看向他。
沈大妈眼睛最亮，冲他招手："小野！你来得正好！"
陆野后背一紧，下意识想退。
沈桃冲他使眼色，那意思分明是——救命。
陆野走过来，看了看桌上的砂锅，又看了看沈桃那张红透了的脸，什么都明白了。
"妈，这汤谁炖的？"他端起砂锅闻了闻。
"我炖的！十全大补汤，补身体——"
"太苦了，她喝不下去。"陆野把砂锅端到自己面前，仰头喝了两口，然后搁下来，"我替她喝了。"
沈大妈愣了："你喝有什么用？这是给女人喝的——"
"补气血嘛，男人也能补。"陆野面不改色地说，又喝了两口，那汤苦得他眉心都皱了，但硬是没吐出来。
陆老太太在旁边看着，忍不住笑了："小野倒是心疼媳妇。"
沈大妈嘴上不饶人："心疼有什么用？得赶紧给我生个大胖孙子！"
陆野放下砂锅，认真地说："妈，这事急不来，我们有自己的安排。"
沈大妈还想说什么，被陆老太太拉住了。
"行了行了，别催了，孩子们心里有数。小野都说了有安排，你还急什么？"
"我怎么能不急——"
"急也没用，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。走，回去我给你炖那个红枣汤，你先补补。"
陆老太太连拉带拽把沈大妈弄走了，临走沈大妈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句："桃子，那汤别忘了喝！小野，你也上点心！"
院门关上，屋里总算清静了。
沈桃长长地吐了口气，看着陆野："那汤真苦吧？"
陆野的嘴角抽了一下："真苦。他妈的，比行军干粮还难咽。"
"活该，谁让你喝的。"
"不喝你出不来。"
沈桃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拿手背碰了碰他的胳膊。
"谢了啊。"
"嗯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