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陆野。"
"嗯？"
"你睡着了吗？"
"没。"
沈桃趴在陆野胸口，听他的心跳，咚咚咚的，稳得很。窗外月光照进来，在墙上画了个模糊的框。情书墙上那些信纸的边角在光影里微微翘着，像是也在听他们说话。
"陆野。"
"嗯？"
"你妈今天说的那个事……你怎么想？"
陆野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"什么事？"
"你装什么傻？"沈桃拿手指戳他胸口，"要孩子的事啊。你妈跟我妈合伙催了一下午，你就没想法？"
陆野沉默了几秒。
"顺其自然吧。"
"什么叫顺其自然？"沈桃撑起上半身，借着月光看他，"想就是想，不想就是不想，你给我说清楚。"
陆野偏过头去，耳根在月光下红得发亮。
"这有什么好说的……"
"有！你说清楚！"沈桃不依不饶，拿手掰他的脸，"你看着我，说。"
陆野被她掰得没办法，转过头来，对上她的眼睛。
"……想。"
"想那你顺其自然什么？"
"但是现在还不行。"
沈桃愣了一下："为什么不行？"
陆野没说话，眼神往旁边飘了飘，又飘回来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"我经常不在家。"他终于开口了，声音闷闷的，"任务说走就走，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。你一个人在家我就不放心了，要是再怀上孩子……"
他没往下说，但沈桃听懂了。
他是怕她一个人挺着肚子，他不在身边，出了什么事没人照应。
沈桃看着他，忽然觉得心里又酸又暖。
"你傻不傻？"她小声说，"大院里这么多人，我妈你妈都在，能出什么事？"
"那也不行。"陆野的语气很固执，"第一胎，我得在你身边。你一个人，我不放心。"
"那你什么时候能在？你什么时候不出任务了？"
陆野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他是军人，任务什么时候来他做不了主。这事他没法给她打包票，说出去的话要是做不到，还不如不说。
沈桃看着他的表情，忽然不忍心再逼了。她重新趴回他胸口，拿手指在他锁骨上画圈。
"那就顺其自然吧。"她说，"不过我有个条件。"
"什么条件？"
"要是有了，你不能因为任务不回来。天大的事也得请假，听见没有？"
陆野的手臂收紧了，搂着她的力道重了几分。
"听见没有？"沈桃又问了一遍。
"听见了。"
"你保证。"
"保证。"
沈桃满意了，拿脸蹭了蹭他的胸口，忽然又起了坏心眼。
"陆野。"
"嗯。"
"你刚才说想，对吧？"
陆野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"那你说说，你想了多久了？"
"……没多久。"
"骗人。"沈桃撑起身子看他，笑得狡黠，"你脸红了，在黑暗里我都能看见。"
"你看不见。"
"我看得见！你耳朵红得跟灯笼似的——"
陆野突然翻身，一把把她压在身下。
沈桃的话卡在嗓子里，看着上方那双眼睛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陆野的脸半明半暗，眼神比平时深沉了许多，跟平时那个闷葫芦判若两人。
"你不是问我想了多久吗？"他的声音很低，低得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。
沈桃咽了口唾沫，忽然觉得自己玩大了。
"我……我随便问问——"
"从看见你穿红嫁衣那天起。"
沈桃的大脑空白了一瞬。
"你……你不是说顺其自然吗？"
"想是一回事，什么时候要是另一回事。"陆野看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"我说了，现在还不行。但想不想，我骗不了人。"
沈桃被他看得浑身发烫，手不知道往哪放，最后攥住了他的衣领。
"陆野你混蛋……"
"嗯。"
"你故意吓我……"
"没有。"
"你就是有！你松开——"
陆野没松，反而把头埋进她颈窝里，闷闷地笑了一声。
沈桃拿拳头锤他后背，锤了两下就没劲了，手搁在他肩膀上，感受着他脖子旁边的热度。
"陆野。"
"嗯。"
"等你哪天不出任务了，咱们再说。"
陆野的胳膊收紧了，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。
"好。"
两个人就这么搂着，谁也没再说话。窗外的月光一寸一寸地挪，墙上的信纸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。
沈桃靠在他怀里，心想，这辈子大概就是他了。
陆野搂着她，心想，得赶紧找连长谈谈，能不能把后面的任务安排调一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