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后第三个月，沈桃开始觉得不对劲。
最开始是嗜睡。以前她雷打不动六点起，现在恨不得睡到日上三竿。陆野每天早上出门训练前叫她，她哼哼两声翻个身又睡了。
后来是恶心。闻到油烟味就反胃，吃什么都想吐，连她最爱的红烧肉都吃不下去了。
"你是不是肠胃出毛病了？"陆野皱着眉看着她把早饭吐干净，"去医院看看。"
"没事，可能吃坏了。"沈桃摆摆手，漱了漱口。
但连着吐了一个星期，陆野沉不住气了。
这天一大早，他直接跟连长请了假，拉着沈桃就往卫生所走。
卫生所的林小雨是今年刚分配来的军医，二十出头，扎着两根麻花辫，说话轻声细语的，院里人都喜欢找她看病。
"嫂子，最近例假还正常吗？"林小雨问。
沈桃愣了一下，掰着指头算了算——上个月好像就没来。
她脸一红，摇了摇头。
林小雨心里有数了，让她躺检查床上，仔细检查了一遍，又验了尿。
等结果的时候，沈桃坐在椅子上，手心全是汗。陆野站在旁边，像热锅上的蚂蚁，来回踱步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。
"你别转了，转得我头晕。"沈桃拽住他袖子。
陆野停下来，站在她面前，嘴张了两回，最后说了句："没事的。"
沈桃看他额头上都是汗，忍不住笑了："你比我还紧张。"
门开了，林小雨拿着化验单走出来，脸上带着笑。
"恭喜二位，有喜了！"
沈桃愣住了。
"多久了？"陆野的声音发紧，嗓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"看指标，大概一个多月了。"林小雨把化验单递过来，"嫂子，以后注意营养，别太操劳，定期来检查。"
陆野接过化验单，盯着上面的字看了半天，嘴张着，愣是没说出话来。
沈桃扭头看他："你倒是说句话啊。"
陆野张了张嘴，喉结滚了一下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："我……当爹了？"
"你说呢。"沈桃的眼眶红了，嘴角却翘着。
陆野站在那儿，像根木桩子似的，一动不动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猛地回过神来，一把攥住沈桃的手，攥得她手疼。
"你轻点！"沈桃拍他。
陆野松了手，又赶紧扶着她胳膊："你慢点走，别摔着。"
"我才一个多月，又不是肚子大了走不动道。"沈桃白他一眼，但脚步确实慢了下来。
消息传回大院，还不到中午。
沈大妈第一个冲过来，手里还攥着没择完的豆角："真的？我闺女有喜了？"
"大妈，是真的！"赵大勇从旁边蹿出来，比沈大妈还激动，"我刚从卫生所门口听见林医生说的！"
沈大妈两眼放光，转身就往家跑："我得放挂鞭炮！"
"妈！大白天的放什么鞭炮！"沈桃在后面喊。
沈大妈头都没回，没一会儿，院里就噼里啪啦响起了鞭炮声。
全院人都出来了。
"谁家办喜事？"
"桃子有了！陆野的种！"
"好家伙，这速度！才结婚三个月！"
陆老太太是最后知道的。她午睡刚起来，听见院里热闹，拄着拐杖出来问了一句，当场就红了眼眶。
她颤巍巍走到沈桃面前，拉住她的手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才挤出一句："好孩子，我终于要抱孙子了。"
说完就哭了。
沈桃赶紧给她擦眼泪："妈，您别哭啊，这是好事。"
"我高兴的。"陆老太太抹着泪，笑得满脸褶子，"高兴的。"
陆野站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幕，嗓子眼发紧。他伸手扶住陆老太太的胳膊，声音低低的："妈，您放心，我会照顾好她。"
陆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，又拉着沈桃翻来覆去地看，嘴里念叨着"要当娘了"，眼泪止都止不住。
沈桃被她看得不好意思，扭头白了陆野一眼——都是你干的好事。
陆野嘴角翘着，耳根红透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