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陆野,你今天第二封了。"
沈桃趴在桌上,把刚写好的信纸晾到一边,又铺了一张新的。墨迹还没干透,她已经迫不及待开始写第三封了。
陆野坐在对面,手里拿着木刨子,正给一块木头打磨边角。他看了一眼桌上那排信纸,嘴角抽了一下。
"你今天写了多少封了?"
"这才第三封。"沈桃头也不抬,笔尖刷刷地走,"早上那封写了你给我热牛奶洒了一半,中午那封写了你给我洗脚水兑太烫,这封我要写你做木马的样子。"
"你能不能少写点?"陆野放下刨子,揉了揉酸胀的手腕,"我回信都回不过来了。昨天三封,我写到半夜。"
"那你也别写那么长啊,你平时不就一行字吗?"
"你写三封我回三封,一行也得写三回。"陆野无奈地看着她,"手酸不酸?"
"不酸。"沈桃理直气壮地抬头看他,"这是胎教,你懂不懂?"
"啥?"
"胎——教。"沈桃一笔一画地说,拍了拍自己微凸的肚子,"我得让这孩子从小就知道他妈多爱他爸,等他生下来,我这些信念给他听,准能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。"
陆野被她这番话说得又好气又好笑:"孩子在肚子里能听懂什么?"
"听不懂也听得见!书上说四个月就能听见声音了。"沈桃翻了个白眼,"你以为我瞎写的?每封信我都念一遍,他在里面听得清清楚楚。"
陆野张了张嘴,想反驳,又不知道怎么反驳。他放下手里的活,看着沈桃那副认真的样子,叹了口气。
"行,你写。家务我来。"
"那本来就是你干的。"
"……我知道。"
陆野站起来,把木马搬到墙角,又去灶房检查晚上要炖的汤。自从沈桃怀孕,家里的活他全包了,做饭洗碗扫地喂鸡,一样不落。连沈桃的洗脚水都是他端到跟前,水温还得先试三遍。
沈桃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,嘴角翘起来,低头继续写——
"第九十二封。陆野,你做木马的时候皱着眉头,特别认真,鼻子上还沾了一片木屑,傻乎乎的。但我就是喜欢你这副傻样。你放心,这些信我都留着,等孩子长大了让他看看,他爹虽然不会买花,但会做木马。"
写完她把信念了一遍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让肚子里的孩子"听见"。
陆野从灶房探出头:"你又在念什么?"
"念给你的信。"
"我还没看到呢你就念了?"
"先给孩子听,后给你看,这叫优先级。"
陆野的无语从灶房飘了出来。
沈桃嘿嘿笑了两声,把信折好放在桌上,拿过之前那封接着念——
"第九十一封。陆野,今天你给我洗脚的时候水太烫了,我脚丫子都红了你才发现。你笨是笨了点,但你蹲在地上给我洗脚的样子,让我觉得嫁给你真好。"
念到这儿,沈桃的声音软了下来,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。
"宝宝,你听见没?你爸虽然笨手笨脚的,但他对我好,以后也会对你好。"
陆野端着汤从灶房出来,正好听见这句话,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把汤放在桌上,没说话,只是弯下腰,轻轻在沈桃肚子上摸了一下。
"听你妈的,"他低声说,"别嫌你爸笨。"
沈桃抬头看他,眼睛亮亮的。
"你也听见了?"
"嗯。"
"那你还嫌我写得多吗?"
陆野沉默了两秒,坐下来,拿起钢笔——
"不嫌。你写多少我回多少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