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哎，桃子，你听说了没？"
赵大勇媳妇周桂芳拎着一篮子菜，风风火火地闯进院子，连门都没敲。
周桂芳是个大嗓门，跟赵大勇正好一对。人壮实，脸圆，说话跟倒豆子似的，嘴上不饶人但心眼不坏，大院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她总是第一个知道。
沈桃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，肚子上搭着条薄毯，手里捧着一封信还没来得及看。她抬头看了周桂芳一眼："听说什么？"
"林雪柔回来了！"
沈桃的手一顿。
林雪柔。
这个名字她已经很久没听人提起了。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，林雪柔就消失了大半年，听说调去了别处，大院里的人都以为她不会再回来了。
"回来了？"沈桃的语气淡淡的，"回来干什么？"
"不知道，反正现在蹲在院门口呢。"周桂芳压低声音，"穿得破破烂烂的，脸上蜡黄蜡黄的，跟以前那个趾高气扬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。"
沈桃没说话，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。
周桂芳看她这反应，赶紧补了一句："你放心，没人搭理她。大家都知道她以前针对你，她现在那副德行，谁沾谁晦气。"
"她在院门口干什么？"
"蹲着呗，也不知道等谁。"周桂芳撇了撇嘴，"我看她是想找人借钱，刚才拦了刘家媳妇，人家直接绕着走了。"
沈桃没再问，低头继续看信，但眼睛盯着那几行字，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
傍晚陆野回来的时候，沈桃正趴在窗台上往外看。
"看什么呢？"陆野走过来，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瞧了一眼。
院门口的墙根底下，蹲着一个人。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袄，头发乱糟糟地扎着，脸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。不是林雪柔是谁？
"她什么时候回来的？"陆野的眉头皱起来。
"下午。"沈桃的声音很轻，"听说蹲了一下午了。"
陆野看了一眼沈桃的脸色，伸手把窗帘拉上："别看了，跟你没关系。"
"我知道。"
沈桃从窗边走回来坐下，但眼神还是往窗帘那边飘。
晚饭后，赵大勇来串门，带来了更详细的消息。
"排长，嫂子，我打听清楚了。"赵大勇坐在门槛上，啃着陆野递给他的花生米，"林雪柔家里出了大事，她爹得了重病，住院花了不少钱，家里底子都掏空了。她后来调去那个单位也没干长，跟人闹了矛盾，被辞退了。"
"那她回来是……"陆野问。
"借钱呗。"赵大勇嘁了一声，"她以前在大院的时候，谁不知道她那副嘴脸？现在落难了想找人帮忙，谁理她？她刚才去敲了张嫂子的门，人家直接装没听见。"
沈桃坐在旁边没吱声，手里的花生壳剥了一地。
赵大勇走后，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"想什么呢？"陆野坐到她旁边，看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。
"没什么。"沈桃把花生壳拢成一堆，"就是觉得……挺唏嘘的。"
"她以前怎么对你的，你忘了？"
"没忘。"沈桃摇了摇头，"我就是觉得，她那样子太惨了。"
陆野没再说什么，伸手把她揽进怀里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。
"别想太多，你现在怀着孩子呢，不能操心。"
"嗯。"沈桃应了一声，但心里那根刺，既扎不进去，也拔不出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