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还想着呢？"
陆野从灶房端着一碟子橘子出来，看见沈桃靠在床头发呆，顺手带上门，坐到床沿上。
沈桃回过神来，看了他一眼："没有。"
"骗谁呢。"陆野把橘子剥了，一瓣一瓣撕掉白丝，递到她嘴边，"从昨天到现在，你发呆三回了。吃橘子。"
沈桃张嘴咬了橘子，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，她咂了咂嘴："我就是觉得……给她给少了？不对，给多了？也不对……"
"给都给了，还纠结个啥。"陆野又递过来一瓣。
"我哪知道她能不能还啊。"沈桃嘟囔着，"那可是你半个月的工资，你不是最护短吗？不心疼？"
陆野的手顿了一下，然后把剩下的橘子全塞进自己嘴里，嚼了两下，含糊不清地说："心疼。"
沈桃瞪他。
"钱心疼，你不心疼。"陆野咽下橘子，伸手把她揽进怀里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，"钱没了再挣，你要是因为这事堵得慌，值当吗？你做事向来有分寸，借不借是你的主意，还不还那是她的事。你心善，我不拦着。"
沈桃靠在他怀里，鼻子有点发酸："你真不怪我？"
"怪你啥？怪我媳妇是个好女人？"陆野哼了一声，手臂收紧了些，"我高兴还来不及。"
第二天，陆野去连队交接工作，赵大勇凑过来，一脸八卦。
"排长，听说嫂子把林雪柔给打发了？还借了她一笔钱？"
陆野瞥了他一眼："你消息挺灵通。"
"哎哟，大院里的事哪瞒得住啊。"赵大勇搓着手，"嫂子那可是真大度，换我媳妇，早把门关她脸上了。"
"我媳妇心善，大度。"陆野说这话的时候，嘴角忍不住往上翘，语气里带着点得意。
赵大勇嘿嘿一笑："那可不，也不看是谁的媳妇，野哥你是有福气。当初大院多少姑娘盯着你呢，偏偏让你娶了桃子，那是你有眼光。"
陆野没接话，但脸上的笑意藏不住。
赵大勇又说："不过话说回来，那林雪柔也是倒霉，以前多狂啊，现在落魄成这样。嫂子借钱给她，她能不能还都不好说。"
陆野的笑容收了，眼神一下子沉下来。
"她善不善良是她的本事。"陆野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硬邦邦的，"那女人要是敢再蹬鼻子上脸，或者拿了钱还作妖，我绝不轻饶。钱是桃子借的，但规矩是我定的。"
赵大勇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，赶紧摆手："不会不会，林雪柔吓都吓死了，哪还敢作妖。我就是随口一说，排长你别当真。"
陆野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去忙了。
傍晚回家，沈桃正坐在院子里给肚子里的孩子念信。陆野把赵大勇的话当笑话说给她听，沈桃听到"规矩是我定的"那句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"你吓唬人家赵大勇干什么？"
"我说的实话。"陆野蹲下来，把她的鞋往火墙边挪了挪，"你做好人，我做恶人。天塌下来有我顶着。"
沈桃看着他，心里那点不痛快彻底散了。
"陆野。"
"嗯？"
"你真好。"
"……知道了，进屋，外头冷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