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雪柔的事过去了好一阵子,大院里渐渐没人再提她。
入冬之后,沈桃的肚子更大了,走路已经开始有点笨重。陆野看得紧,连院子都不让她多待,每天把她裹得跟个球似的塞在屋里。
这天早上,沈桃刚起床,披着棉袄去开门透气,脚底下一个白色的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。
是封信,从门缝里塞进来的,落了一层薄霜。
沈桃弯腰费劲地捡起来,看了看信封上的字,笔迹清秀但有些发抖——林雪柔。
她愣了一下,把信拆开。
"桃子姐姐:
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已经带着我爸离开大院了。我爸的病稳住了,多亏了你借我的那笔钱,不然他撑不过这个冬天。
我知道我不配跟你说谢谢,以前我做的那些事,自己想起来都觉得臊得慌。我嫉妒你,嫉妒你什么都不缺,嫉妒你嫁给了陆野,嫉妒你过得比我好。越嫉妒越干蠢事,到头来把自己弄成了过街老鼠。
你借我钱那天,我本来以为你会看我笑话,没想到你拉了我一把。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,我不配做你的对手,更不配做你的朋友。
钱我会还的,砸锅卖铁我也还。
祝你一辈子顺顺当当,孩子平平安安。
林雪柔"
沈桃把信看完,站在门口吹了一会儿冷风。
她把信纸拿在手里,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没有叹气,也没有流泪。就是觉得心里有块地方,原本堵着的东西,现在通了。
"谁来的信?"陆野从里屋出来,看见她站在门口,赶紧走过来把她往里拉,"怎么又吹风?回头着凉了。"
"林雪柔留的。"沈桃把信递给他。
陆野接过去扫了一眼,皱了皱眉:"她走了?"
"走了。她爸病稳住了。"
陆野把信折好递回去:"那这信你打算怎么处理?"
沈桃接过信,走到桌前,把铁盒打开。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她写给陆野的情书,还有陆野回的那些只言片语。她的手指在铁盒边缘停了一下,最终还是把林雪柔的信抽了出来。
铁盒里装的是值得珍藏的东西。这封信,不属于这儿。
她把信纸对折,再对折,然后两手一撕,撕成碎片。
陆野已经把纸篓拎过来了,放在她脚边,什么也没说。
沈桃松手,碎纸片纷纷扬扬落进纸篓里。
"行了,恩怨两清。"沈桃拍了拍手,"以后再没人给我添堵了。"
陆野看着她,嘴角动了动。
"那我是不是该说句恭喜?"
"恭喜什么?"
"恭喜你终于清净了。"陆野把纸篓踢到墙角,弯腰把她从椅子上扶起来,"走吧,该吃早饭了,今天给你蒸了鸡蛋羹。"
沈桃被他扶着往灶房走,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纸篓,什么也没说。
有些人有些事,撕碎了扔掉就好。
她的日子还长着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