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能不能别老跟着我?"
沈桃站在院门口,回头看着寸步不离的陆野,语气里带着无奈。
陆野一手扶着她的胳膊,一手虚虚护在她腰边,表情紧张得像是在排雷:"地上有冰,你小心点。"
"地上哪有冰?你看看,干得很!"
"那也滑。"
"我走了八百遍这条路了,没滑过一次!"
"那也不能大意。"陆野死活不撒手,"你现在是两个人,摔一跤可不是闹着玩的。"
沈桃翻了个白眼,由着他扶着往外走。
自从怀孕到了七个月,沈桃的肚子像吹气球一样鼓了起来,陆野的紧张程度也跟着翻了好几番。从早到晚,他就像长在沈桃身上似的,走路扶着,坐下托着,连她去茅房他都要在门外守着。
大院里的人早就看够了这出戏。
"野哥!你又当拐杖呢?"赵大勇蹲在自家门口啃馒头,看见他俩就乐,"你这天天长在桃子身上,桃子烦不烦啊?"
"烦什么,这是关心。"陆野头也不回地说。
沈桃没好气地接话:"烦!烦死了!我上个厕所他都在外头喊'你慢点',你说烦不烦?"
赵大勇哈哈大笑:"嫂子,你就知足吧,换了别人想让人扶还没有呢。"
周桂芳端着洗衣盆从水房出来,看见这一幕也跟着起哄:"桃子,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,野哥做得对。你看看你那肚子,我看着都替你累得慌。"
"我一点都不累,就是他——"沈桃想甩开陆野的手,甩了两下没甩掉,"你松手,我去水房打水。"
"我打。"陆野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水壶,"你回去坐着。"
"我坐了一上午了!腰都坐僵了,我就想活动活动!"
"那在院子里走两圈。"
"院子里你盯着,水房你也盯着,我去哪你都盯着,跟坐牢有什么区别?"沈桃急了,"陆野,我又不是七老八十,不用这么扶着!"
陆野停下脚步,看着她,语气没得商量:"你摔着了怎么办?"
"我摔不着!"
"万一呢?"
"哪有那么多万一!"
"就是有万一也不能让你碰上。"陆野把手里的水壶放到地上,重新扶住她的胳膊,"你要是嫌闷,我陪你在外面多走两圈,但水房台阶高,你不能去。"
沈桃气得牙痒痒,但又拿他没办法。
旁边张嫂子抱着孩子路过,笑得直乐:"桃子,你就别跟他犟了,男人都这样。我当年怀老大的时候,我家那口子连门槛都不让我跨。"
"听见没?"陆野觉得找到了知音,"都这样。"
沈桃瞪了他一眼,转头不跟他说话了。
陆野也不恼,扶着她慢慢在院子里走。走了两圈,沈桃的气消了大半,其实她心里清楚,陆野是紧张她,紧张孩子。这男人嘴笨,说不出什么好听话,但所有的担心都写在了手上——那只时刻护在她腰边的手,从来没有松开过。
"陆野。"
"嗯?"
"你天天这么扶着我,你胳膊酸不酸?"
"不酸。"
"骗人。"沈桃低头看了一眼他扶着自己的手,指节微微泛白,力气一直绷着,"你放轻松点,我又不是瓷器,碰一下就碎。"
陆野的手确实松了一点,但还是没有完全放开。
"小心点总没错。"他的声音低了低,"等孩子平安生下来,你想怎么跑都行,我绝不拦你。"
沈桃听着这话又心疼又好笑,叹了口气,反手握住了他的手。
"行吧,那就麻烦你这位人形拐杖再多扶几个月。"
陆野的嘴角终于翘了起来:"不麻烦。"
赵大勇远远地喊了一嗓子:"野哥!你就长在嫂子身上吧!"
陆野回头瞪了他一眼:"滚!"
沈桃忍不住笑了,握着陆野的手紧了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