预产期越来越近，家里的气氛也跟着紧了起来。
沈大妈和陆老太太轮流守在沈桃身边，白天一个做饭一个洗衣，晚上一个睡里屋一个打地铺，连上厕所都有人跟着。沈桃觉得自己像个被看押的犯人，走到哪儿都有两双眼睛盯着。
"妈，陆妈，你们能不能别老盯着我？"沈桃实在受不了了，"我上厕所你们也跟着，我洗澡你们也守着，我又不是犯人。"
"你这马上就要生了，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？"沈大妈翻着字典头也不抬，"我们看着你才放心。"
"放心放心，我身体好着呢。"沈桃无奈地叹气。
陆老太太从灶房端了碗汤过来："桃子，先把汤喝了，补补身子。"
沈桃接过汤碗，刚喝了一口，院门就被推开了。
王婶子嗑着瓜子晃悠进来，后面跟着周桂芳，两个人一人拎着一篮子鸡蛋，一人抱着一包红糖。
"桃子啊，我这几天睡不着觉，一直在想一件事。"王婶子一屁股坐在石凳上，瓜子壳噼里啪啦往地上吐。
"什么事？"
"起名字啊！"王婶子一拍大腿，"这孩子叫啥想好了没？"
沈桃还没说话，王婶子就抢着说了："我替你想好了！要是男孩就叫陆桃，女孩就叫沈野，把你俩的名字合一块儿，多有意思！"
屋里安静了两秒。
沈桃的脸抽了一下："婶子，你确定这不是在逗我？"
"我这可是认真的！"王婶子拍着胸脯，"你听听，陆桃，多好听，又甜又喜庆！"
"好听什么啊！"沈大妈把字典一合，"陆桃，那不成了桃子了吗？跟桃子重名，像什么话！"
"那沈野呢？"周桂芳在旁边帮腔，"沈野也挺好听的，有气势。"
陆老太太不干了："我们老陆家的孩子，怎么姓沈呢？那不是随了娘姓吗？传出去像什么话！"
"就是就是！"沈大妈也反悔了，"我说陆桃好听是好听，但跟我闺女重名不行。沈野更不行，我们老沈家的姓也不能随便用。"
"那你们说叫什么？"王婶子不服气。
三个老太太加一个周桂芳，围着名字吵成了一锅粥。沈大妈翻字典翻得哗哗响，陆老太太掰着手指头算辈分，王婶子在旁边出馊主意，周桂芳偶尔插一嘴把水搅得更浑。
沈桃坐在摇椅上，看着这帮人，头疼得直揉太阳穴。
"你们能不能正常点？"她终于忍不住了，"这名字起得，孩子长大了得恨死我。陆桃？沈野？你们当是写小说呢？"
"那你说叫什么？"四个人齐刷刷看向她。
沈桃张了张嘴，看向门口。
陆野正好从连队回来，一进门就看见满院子的女人吵得热火朝天。他愣了一下，走到沈桃身边："怎么了？"
"起名字呢。"沈桃可怜巴巴地看着他，"你赶紧拿个主意，你再不说话我就被她们逼疯了。"
陆野看了一眼那几个七嘴八舌的女人，清了清嗓子。
"不管男女，小名就叫念念。"
屋里又安静了。
"念念？"沈桃愣了一下。
"念着好日子来的。"陆野看着她，声音不高，但很稳，"咱们的好日子，得念着。"
沈桃的鼻子一酸，差点没绷住。
王婶子第一个反应过来："念念好！念念好！念着好日子，这名儿吉利！"
沈大妈也点了头："念念，顺口，好听。"
陆老太太更是直接拍了板："就叫念念！大名等生出来再翻字典，小名就这么定了！"
沈桃看着陆野，眼眶红红的，嘴角却翘着。
"念念。"她轻轻念了一遍，肚子里的孩子像是回应似的，又踢了一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