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哇——"
一声响亮的啼哭穿透了产房的门，在走廊里炸开。
陆野的脚像被钉住了一样，整个人僵在原地，瞪着那扇紧闭的门，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"生了！野哥！生了！"赵大勇从椅子上弹起来，一把抓住陆野的胳膊。
陆野没反应，眼睛死死盯着产房的门。
门开了。
一个穿白大褂的护士抱着一团襁褓走出来，脸上带着笑："恭喜，是个大胖小子！七斤八两！"
赵大勇先叫出了声："七斤八两！好家伙！"
陆野的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腿一软，整个人顺着墙往下滑。赵大勇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，架着胳膊往上提。
"野哥！野哥你行不行？"
"我没事。"陆野撑着墙站住，腿还在打哆嗦。他看了一眼护士怀里的襁褓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正扯着嗓子嚎，脸蛋红得跟猴屁股似的。
他愣了一秒，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——
他没看孩子，直接绕过护士冲进了产房。
"哎！家属不能进！"护士在后面喊。
陆野根本没听见。
产房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，沈桃躺在产床上，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，脸色白得像张纸，嘴唇干裂，眼睛半闭着。
听见脚步声，她费力地睁开眼，看见陆野站在门口，浑身还在发抖。
"你……你怎么进来的……"她的声音虚弱得像猫叫。
陆野三步走到床边，蹲下来，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捧住她的脸。她的脸冰凉冰凉的，额头上还挂着没干的汗珠。
"沈桃。"他的嗓子哑得不成样子，眼眶红得像要滴血，"你真厉害。"
沈桃看着他这副狼狈样，嘴角艰难地翘了一下，虚弱地白了他一眼："废话……也不看是谁生的……"
陆野的鼻子一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他赶紧偏过头去，深吸一口气，又转回来，俯身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。
"疼不疼？"
"疼。"沈桃老实地点头，又扯了扯嘴角，"但听见他哭了，就不那么疼了。"
陆野握着她的手，攥得紧紧的，像松开一点人就会飞走似的。
"以后不生了。"他的声音闷闷的，"再也不生了。"
"就这一回还不够受的……你想什么呢……"沈桃有气无力地笑了一声，"你以为我愿意再遭一回罪啊……"
门口传来护士的催促声："家属出去！产妇需要休息！"
陆野不肯走，死死攥着沈桃的手。
"再让我待一会儿。"
"不行，有规定——"
"就一会儿。"
护士看看他通红的眼眶，叹了口气，没再赶人。
陆野把沈桃的手贴在自己脸上，胡茬扎得她手心痒痒的。
"沈桃，谢谢你。"
沈桃没说话，手指动了动，轻轻摸了摸他的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