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看看！让我看看！"
沈大妈挤在病床前，伸手去够襁褓里的小家伙。陆老太太也不甘落后，踮着脚从另一边往里瞅。两个老太太一夜没睡，眼睛熬得通红，但精神头比谁都足。
"哎哟，这鼻子，跟小野一个模子刻的！"陆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。
"眼睛像桃子！你看这眼睛，多好看！"沈大妈不服气。
"眼睛还闭着呢，你看个啥？"赵大勇在旁边嘟囔。
"闭着也是桃子的眼睛！"沈大妈瞪了他一眼。
沈桃靠在床头，虚弱地看着这帮人抢她儿子，嘴角挂着笑。陆野站在床边，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，想抱孩子又不敢碰，缩手缩脚的像只笨熊。
"你抱抱啊。"周桂芳把孩子递过来。
陆野往后退了一步："我……我怕给他弄坏了。"
"你连手榴弹都敢拆，怕个孩子？"赵大勇哭笑不得。
"那能一样吗？手榴弹砸了就砸了，这……"陆野看了看襁褓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，咽了口唾沫，"这不行。"
众人哄堂大笑。
笑够了，沈大妈拍了下手："行了行了，说正事。这孩子大名想好没有？"
"对对对，大名！"陆老太太来劲了，"我想了一个，叫陆耀祖！光宗耀祖！"
沈桃的脸抽了一下。
沈大妈不甘示弱："我觉得叫沈大壮好，壮实！"
"凭什么姓沈？我们老陆家的种！"陆老太太不干了。
"我闺女生的，姓沈怎么了？"
"那也不行！"
两个老太太又要吵起来，沈桃赶紧出声："停！都别吵了！我不同意！"
"那你说道说道。"沈大妈看着她。
"大壮？耀祖？你们当是养猪呢？"沈桃翻了个白眼，"我辛辛苦苦生出来的孩子，叫这种名字，他长大了得恨死我。"
"那你说叫啥？"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陆野身上。
陆野站了两秒，走到床边，看着沈桃。沈桃也看着他，等着他说话。
"叫陆念桃。"陆野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"陆野的陆，念着沈桃的桃。"
屋里安静了。
"啥意思？"沈大妈没反应过来。
陆野看着沈桃，眼神很深："念着桃子，才有了这个家。以后他得知道，他妈比他重要。"
沈桃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她想起之前陆野说的那些话——怕她难产，怕她受罪，怕失去她。这个男人从来都是这样，把她放在第一位，连给孩子起名字都不忘把这事儿刻进去。
"陆念桃……"沈桃轻声念了一遍，眼泪啪嗒掉了下来，"行，就叫这个。"
陆老太太擦了擦眼角："念桃好，念桃好，念着桃子，这名儿有良心。"
沈大妈也点了头："小野这孩子有心，桃子没嫁错人。"
赵大勇在旁边起哄："野哥，你这名儿起得，当着这么多人面秀恩爱，要脸不要？"
"不要。"陆野理直气壮。
周桂芳笑着捶了赵大勇一下："你学学人家！"
"学啥学，我给你改名赵念芳得了。"
"你敢！"
满屋子人笑成一团。
沈桃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婴儿，小嘴微微嘟着，拳头攥得紧紧的，眉眼之间果然有几分陆野的影子。
"念念。"她轻轻叫了一声，"你叫陆念桃，小名念念，是念着情书来的孩子。"
孩子没反应，只咂了咂嘴，继续睡。
陆野蹲在床边，伸出一根手指头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儿子的脸。软的，比棉花还软。
"念念，"他低声说，"你妈比我重要，记住没？"
沈桃笑着拍了他一下："他才多大，听得懂什么。"
"听不懂也得记着。"陆野抬起头看她，"这辈子，你排第一。"
沈桃的脸红了，在场的起哄声更大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