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哇——"
念念又哭了。
陆野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，比当年在部队听紧急集合号还快。他光着脚踩在地上，三步并两步走到摇篮边，弯腰把念念抱起来。
"怎么了？饿了？还是尿了？"
他单手托着念念的屁股，另一只手摸了摸尿布——湿了。
"行，换尿布。"
陆野把念念放在小床上，抽出湿尿布，拿温水浸过的毛巾擦了擦小屁股，抹上粉，再换上干净的棉尿布，前后不到两分钟，动作利落得像在拆弹。
念念不哭了，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他看。
"看什么看，你爹帅吧？"陆野轻声嘟囔，把念念竖着抱起来拍了拍后背，"嗝——"一个响亮的奶嗝打出来，陆野满意地点点头，放回摇篮里。
念念眨巴眨巴眼，睡着了。
陆野站在摇篮边看了两秒，确认这小祖宗真的睡踏实了，才轻手轻脚地回到床上。
沈桃侧着身子看他，眼里带着笑："你现在动作比我利索。"
"那是，练出来的。"陆野拉过被子盖上，"这小子一天换七八回尿布，我再学不会就白当这爹了。"
月子里，陆野把带孩子的事全揽了。换尿布、冲奶粉、拍嗝哄睡、洗澡抚触，样样精通。沈桃想做，他不许，说月子就得好好养着，别落下病根。
一开始他笨手笨脚的，冲个奶粉不是太烫就是太凉，拍嗝拍半天打不出来，换尿布还把念念弄哭过两回。但陆野有个优点，就是不服输。他专门跑去卫生所请教了有经验的护士，又自己摸索着练了几天，现在动作比沈桃还熟练。
第二天下午，赵大勇拎着一兜子鸡蛋来看望。
他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正看见陆野单手抱着哭闹的念念，另一只手在冲奶粉，脚还在轻轻晃着摇篮里的小被子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。
赵大勇的嘴巴张成了O形。
"野……野哥？"
陆野头也没抬："来了？坐。"
赵大勇像见了鬼一样走过来，盯着陆野看了半天。只见陆野把奶瓶凑到自己手腕上试了试温度，确认不烫，才把奶嘴塞进念念嘴里。念念立刻不哭了，咕嘟咕嘟喝起来，两只小拳头攥着陆野的手指头，喝得心满意足。
"你……你这是……"赵大勇结巴了。
"什么这是，喂奶呢。"陆野理所当然地说。
赵大勇看看陆野，又看看念念，又看看陆野，半天蹦出一句："野哥，你这是被桃子训练出来了吧？那个杀气腾腾的兵王呢？你让我认认，这还是我认识的排长吗？"
陆野瞥了他一眼，等念念喝完奶，轻轻拍了拍后背，又把他竖着抱了一会儿，确认没有吐奶，才小心翼翼地放进摇篮。
动作之轻柔，跟哄炸药包似的。
"这叫父爱，懂个屁。"陆野盖好毯子，转过头看着赵大勇。
赵大勇看着摇篮里睡得香甜的念念，又看了看干干净净的屋子和舒舒服服靠在床头喝茶的沈桃，竖起了大拇指。
"野哥，我服了。你在部队立功，在家也立功，双料英雄。"
陆野嘴上没说什么，但背挺了挺，明显受用。
沈桃在旁边笑得直乐："赵大勇，你以后有了孩子也得这样，别让你媳妇一个人受累。"
赵大勇挠了挠头："我……我学学，学学。"
陆野走到水盆边，把念念换下来的尿布捞起来搓洗，一边洗一边说："你嫂子生念念的时候遭了那么大罪，我照顾她坐月子是应该的。你以后要是当了爹，也得把媳妇放第一位。"
赵大勇连连点头："记住了记住了。"
沈桃看着陆野蹲在那儿搓尿布的背影，心里暖洋洋的。这个男人，在外头是硬邦邦的兵王，在家里弯得下腰洗尿布，一点架子都没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