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在写什么呢?"
陆野搓着满盆的泡泡,扭头看了沈桃一眼。
沈桃一只手抱着念念喂奶,另一只手拿着钢笔在纸上刷刷地写,嘴角翘着,像是在写什么了不得的东西。
"写情书。"沈桃头也不抬。
"又写?"陆野把手上的泡泡甩了甩,"你今天写几封了?"
"这才第二封,你别管。"
陆野也没再问,低头继续搓尿布。念念的尿布是棉布的,得用热水泡过再搓,搓完还要过两遍清水,比洗衣服麻烦多了。但陆野洗得仔细,一点渍子都不留,洗完晾在院子里,白白净净的。
沈桃写完了,把信纸举起来晃了晃:"第九十七封。陆野,你换尿布的样子真帅,比穿军装还帅。"
陆野手里的尿布差点掉地上。
"你说什么?"
"我说你换尿布帅。"沈桃理直气壮地重复了一遍,"比穿军装还帅。"
陆野看着满盆的泡泡,又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双手,嘴角抽了一下:"你能不能正经点?哪有夸人换尿布帅的?"
"我很正经啊。"沈桃把信纸贴在胸前,认真地看着他,"认真工作的男人最迷人,哪怕是洗尿布。"
陆野的耳根红了。
他低下头,使劲搓尿布,搓得比刚才更卖力了。泡泡溅了一地,他假装没看见。
沈桃看着他那副害羞的样,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。念念被她逗得松开了奶嘴,也跟着咿呀了一声。
"看见没?念念也同意。"
"他懂什么,他连话都不会说。"陆野嘟囔着把尿布拧干,搭到盆边的架子上。
"他虽然不会说话,但他看得见啊。"沈桃把念念竖起来拍嗝,一边拍一边说,"他爹天天给他换尿布、冲奶粉、拍嗝哄睡,他心里清楚着呢。"
陆野洗完了最后一块尿布,把手擦干,走过来接过念念。小家伙刚吃饱,打了个奶嗝,靠在他胸口就睡着了。
陆野低头看着念念的小脸,又看了看沈桃,嘴角微微翘起来。
"你那封信贴不贴?"
"当然贴!"沈桃把信纸折好,从床头摸出浆糊,"我每封信都贴,一封不落。来,你帮我贴,我下不了床。"
她把信纸和浆糊递给陆野。陆野一只手抱着念念,另一只手接过东西,走到情书墙边。他看了半天,找了个空当,把信纸展开贴上去,还用手掌压了压边角,贴得端端正正。
那面墙上已经贴满了信纸,有的泛黄了,有的还新,密密麻麻的,从墙头贴到墙尾。最早的那封还是刚结婚时写的,字迹稚嫩;后来有了"白菊花检讨书",再到现在这封"换尿布帅",每一封都是他们日子的印记。
陆野抱着念念站在墙前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了句:"等念念长大了,看见这面墙,会不会觉得他爹傻?"
"怎么会?"沈桃靠在床头看着他,"他会觉得他爹是个好男人,是个值得被写信的男人。"
陆野的耳根又红了,低头亲了亲念念的脑门。
"那你继续写,我继续洗。"
"行!"沈桃眉开眼笑,"我明天写你搓尿布帅,后天写你拍嗝帅,大后天写你冲奶粉帅——"
"沈桃!"
"哈哈哈哈——"
陆野瞪她一眼,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