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念念!看这边!笑一个!"
周桂芳举着拨浪鼓在念念面前晃,念念咧着没牙的嘴,口水流了老长,逗得一屋子人哈哈大笑。
今天是念念的满月酒,陆家大院热闹得像过年。赵大勇搬了两张长桌拼在院子中间,上面摆满了花生瓜子、白面馒头和红烧肉。沈大妈和陆老太太从天不亮就开始忙活,灶房里的烟火没断过。
大院里的人几乎都到了,连隔壁院的老刘家都来凑了热闹。赵大勇负责倒酒,周桂芳负责招呼,王婶子负责嗑瓜子看热闹。
沈桃坐在堂屋门口,怀里抱着念念,身上穿着陆野托人从县城买回来的红棉袄,头发梳得利利整整,脸上带着坐完月子养出来的红润。陆野站在她身后,军装笔挺,两手随时准备接孩子递水,活脱脱一个贴身保镖。
"哟,桃子,你这气色真好!"张嫂子凑过来看念念,"念念也白净,像你!"
"我看像小野!"陆老太太在旁边不依。
"像谁不行,健康就好。"沈大妈乐呵呵地给孩子掖被角。
正热闹着,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一个尖下巴、细眉眼的女人走了进来,穿着件半新不旧的棉袄,手里拎着个花布包。她一进院就四处张望,眼神在沈桃身上的红棉袄和怀里的胖娃娃身上来回打转,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是供销社张主任的老婆。
这女人在大院里名声不好,嘴碎,爱嚼舌根。当初沈桃和陆野刚处对象的时候,她在背后编排得最欢,什么"克妻命""娶一个死一个"说得绘声绘色。后来陆野退了她送来的贺礼,她记了仇,逢人就说陆野不识抬举。今天不知从哪得了消息,竟厚着脸皮来了。
王婶子看见她,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一下,跟旁边的周桂芳交换了个眼色。
张主任老婆走到沈桃面前,皮笑肉不笑地说:"哟,桃子,恭喜啊。当初还以为陆野那克妻命没人敢嫁呢,没想到你命硬,不仅活了,还生了个大胖小子。这孩子也不知道随谁,这么能吃。"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赵大勇端酒的手僵住了,周桂芳的拨浪鼓也不晃了,连嗑瓜子的王婶子都停了嘴。
陆老太太的脸立马拉了下来,沈大妈的拳头攥紧了。
陆野的眼神一下子沉了,刚要上前,沈桃抬手按住了他的胳膊。
她抬头看着张主任老婆,嘴角一勾,冷笑出声。
"张嫂子,你说得对,我命是硬。命不硬也嫁不了陆野,更生不出这么好的儿子。"沈桃低头亲了亲念念的脑门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"念念随他爸,实在!不像有些人,光长嘴不长心。我男人宠我,我儿子养得好,你眼红也没用。"
张主任老婆的脸色变了:"你——"
"还有,"沈桃没给她说话的机会,语气更冷了,"克妻命这种话,你说了一次我当你嘴碎,说两次我当你没教养。要是再说第三次,我不介意让你尝尝我当年在乡下怎么跟泼妇干架的。"
张主任老婆被噎得脸色铁青,嘴唇哆嗦着想回嘴,余光瞥见陆野黑着脸走过来,气势上先矮了三分。
陆野站到沈桃身侧,不紧不慢地把念念从沈桃怀里接过来,同时侧身把张主任老婆隔开,挡得严严实实。
"我家的东西,不劳您操心。"他的声音不高,但压迫感十足,"门在那边,请便。"
张主任老婆被他那双眼睛盯得后背发凉,嘴张了张,到底没敢再说什么,灰溜溜地转身出了院门。
她前脚刚走,院子里就炸开了锅。
"活该!早该有人治治她那张嘴了!"王婶子一拍大腿。
"桃子这嘴,真利索!"赵大勇竖大拇指。
"怼得好!"张嫂子也跟着帮腔。
沈桃靠在陆野身上,陆野一手抱着念念,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肩。念念浑然不觉发生了什么,还在冲人群吐口水泡泡。
"痛快!"沈桃长长地出了口气,"早想骂她了。"
陆野低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压不住地翘:"行啊沈桃,够厉害。"
"那当然,也不看是谁的媳妇。"
陆野被她这得意的模样逗乐了,在她头顶亲了一口。
